严墨白的心一阵紧缩。
之前的合照都已经被他烧得一干二净。
什么都没有留下。
以至于现在,连怀念的机会都没有。
但他不想让小宝失望。
只能带着小宝又回了一趟老家,从爸妈那儿拿到了几张小时候的照片。
严墨白拿着照片,带着小宝一一走过,小时候他和鱼知非走过的地方。
他声音缓缓,说得很慢,带着苦涩的眷恋。
“小时候我长得又瘦又矮,经常受村里其他孩子欺负,最过分的一次,我被他们一把推下了河。”
“他们站在岸边捧着肚子看我的笑话,那时候我还不会游泳,只能扑腾着喊救命,最后没力气沉了下去,那时候我以为自己要死了。”
“结果有个傻子,竟然直接跳下河,拉住了我的手,把我拉了上来。”
说到这,严墨白似乎轻轻笑了一下,眼睫微微垂着:“你妈妈那时候就是个小霸王,直接把那群人全都胖揍了一顿,警告他们以后不许再招惹我,不然下次就把他们揍得妈都不认识。”
他说着,指尖抚摸过有些发黄的照片。
照片里,鱼知非把他的脑袋夹在胳膊下,冲着镜头笑着比耶。
严墨白则双手抱臂,木着一张脸,冷冷撇过头。
只有绯红的耳尖暴露了他跳动的心。
小宝紧紧盯着那张照片,像是怎么都看不够。
他想象着当时的情景,吐槽了一句:“妈妈小时候就比你勇敢多了。”
严墨白笑了笑,没说话。
是啊,鱼知非小时候护着他。
后来他长大了,长得比鱼知非高得多,没人敢再欺负他。
可他却没能保护好鱼知非。
离开河边,他带着小宝走到了一棵老槐树下。
树下有一个荒废的断秋千。
绳子年久受潮,已经没法再荡了。
只有绳子上绑着的一条褪色的红领巾,昭示着曾经,有人在这里荡过秋千,笑着把红领巾绑下,打上专属的印记。
“这个秋千是我亲手给你妈妈做的,有时候放学了,她就爱坐在这里,非要我帮她荡的高一点,再高一点。”
严墨白低头看着小宝,发现他直直看着秋千,便问:“你想去坐坐吗?”
小宝用力点了点头:“想。”
“那你乖乖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严墨白去借了绳子,把秋千修好了。
他把小宝抱上秋千,轻轻荡着。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耳边又响起鱼知非的欢笑声。
“严墨白,再高点!我要荡到最高!”
回过神来时,严墨白不知不觉,早已红了眼眶。
照片只有几张,很快就走完了。
可这漫长而折磨的余生,他何时才能走完?
严墨白不知道。
“谢谢你,严墨白。”小宝的声音忽然响起,第一次主动拉住了严墨白的手。
“作为回报,我也带你去一些地方,那也是妈妈走过的路。”
严墨白的心被拉扯着,抱着小宝走过一个又一个地方。
他第一次知道鱼知非陷入过的一次次险境,却是从小宝的口中。
直到经过一处昏暗封闭的厂房门口。
严墨白一眼认出。
那是第一案发现场。
也是鱼知非生命的终点。
严墨白的心一瞬揪紧,不忍再看,转身要走。
却被小宝拉住:“还有最后一个地方。”
“妈妈在那里给你留了一样东西,她让我有机会,一定要交到你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