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严墨白的心跳都在这一刻停动了。
他嘴唇蠕动了一下,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他想起那通电话。
想起小宝无助又可怜的声音。
那些曾经被他忽略的细枝末节,在心口无限放大。
鱼知非是不是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所以才早早教会了小宝给他打那通电话。
甚至做好了他不会接受小宝,让他把小宝送去福利院
他狠心对鱼知非放的狠话,如今都变成了扎在他心口的一把把刀。
割得他鲜血淋漓。
“我我都做了什么啊”
严墨白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呢喃出声。
他胸膛剧烈起伏,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针。
似乎难以接受这个残酷的真相。
就像当初,他无法接受鱼知非的死一样。
小宝见他如此,眼眶也渐渐泛红,却忍住了没掉眼泪。
“严墨白,你就算再愧疚后悔,也已经没用了,妈妈应该也不希望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
“至于我,跟着你也好,去福利院也好,我都可以。”
“没有妈妈的地方,在哪里都一样。”
听到这句话,严墨白紧绷的心弦刹那间崩断。
再反应过来时,早已泪流满面。
小宝没再看他,红着眼转身,用电话手表拨通了一个电话。
“庞清阿姨,我跟妈妈说完话了,你现在可以来接我吗?”
庞清刚说了一个“好”字,小宝的手就被另一只大手握住。
“不用麻烦了,庞清,以后小宝跟着我。”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传来庞清一声喟叹:“严哥,你终于想清楚了?”
说完,她又问了小宝一句:“小宝,那你呢?你愿意吗?”
严墨白闻言,目光紧紧落在小宝身上。
像一个落水的人,抓着一块唯一的浮木。
小宝看在眼里,没什么情绪地答:“好。”
严墨白却是松了口气。
他带着小宝回了家,把家里好好收拾了一顿,又收拾出来一间房给小宝。
第二天,严墨白打了报告请假,带着小宝回了趟老家,让小宝落户在他名下。
登记户口时,他问小宝,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名字。
小宝只提了一个要求:“我要跟着妈妈姓,姓鱼。”
严墨白答应了。
从此以后,小宝不再是没有户口、没有父母的孩子。
他有家了。
严父严母知道他未婚有子,孩子还是鱼知非的时,震惊不已。
“到底是怎么回事?鱼知非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难道她生下孩子就抛下你们爷俩不管了吗?”
严墨白感受到掌心里,小宝蓦然收紧的手,安慰地握了握。
随后艰涩开口,像揭开结痂的伤疤一样,将鱼知非牺牲的事说出口。
“小宝是我和知非的孩子,我一定会照顾好他,让他平安、健康地长大。”
他像是说给父母听。
又好像不止。
严父严母听后,沉默了许久。
看着面前的儿子,他们想说些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严墨白带着小宝吃完了晚饭,才牵着他离开。
一路上,小宝都安静得过分。
回到家时。
严墨白开门进屋,小宝却迟迟没有进来。
“小宝。”严墨白转身,登时浑身僵住。
只见刺目的鲜血从小宝鼻腔涌出,他身形一晃,忽然软倒下去。
“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