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车停稳后,沈辞旧快步跑到了医院门口。
“院长。”
前台的护士见到他略感惊讶问好。
沈辞旧点了点头,焦急地问起刚才有个浑身是血的女人现在在哪个手术室。
“回院长,三层407。”
沈辞旧急迫地从楼梯跑到了三层。
刚进拐角就看到顾寻舟站在走廊上,神情焦急。
沈辞旧怒不可遏地走近,语声冷厉:
“你为什么会在这?!望舒是不是你派人撞的!”
“你明明知道她明天就要和我一起离开了!”
“要是望舒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是决不会放过你的!”
顾寻舟此刻没有心思再和沈辞旧争论。
他只是将手机打开举到沈辞旧的眼前,冷声道:
“你们医院工作人员拿望舒手机给我打的电话。”
话落,沈辞旧不甘地甩下了握紧的拳头。
走廊上的灯光泛着清冷的光,落到两个截然不同的男人脸上,映出的都是焦急与担忧。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望舒被推出了手术室。
“吴主任,情况怎么样?”
沈辞旧看着昏迷的江望舒随即向主刀的医生询问起她的状况。
医生的脸上不是很好,语调很沉重:
“患者心脉严重受损,我们只是暂时尽力保住了她的性命。”
“三日内,除非换心脏,不然性命堪忧。”
话落,走廊上的两个男人的心在一瞬间都向被针扎般的刺痛。
顾寻舟站在原地神色空了一瞬,而沈辞旧则是问起是否可以换人工心脏。
“沈院长,你知道人工心脏使用寿命最多三年,且一旦装上,无法更换。”
“这位小姐还很年轻,一旦装上最多三年寿命。”
沈辞旧垂眸沉思,语气很淡的回了声,“好,我会考虑清楚。”
主刀医生摇头叹息着离开了。
身旁的人影消失后,顾寻舟方才回过神来。
他抬眸看向沈辞旧,坚定的说道:
“好好照顾望舒,给我一天时间,等我回来给她捐心脏。”
听到顾寻舟的话,沈辞旧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没想到顾寻舟会爱到甘愿为江望舒付出生命,这一点他自愧不如。
看着顾寻舟离开的背影,沈辞旧眼底染上抹自嘲,随后去到了江望舒的病房。
病房里,江望舒浑身缠满了绷带,静静的躺在那。
沈辞旧见了,除了心痛好像别无他法,他站在床边看着江望舒不自觉地感慨顾寻舟刻入骨子的爱。
他想要是江望舒没有记起从前事,或许江望舒的选择只会是他顾寻舟。
次日顾寻舟如约来到了朝城市中心医院。
沈辞旧站在他的对面,语调刻意放缓:
“你真的想好了吗?给别人捐赠心脏的人是不能立刻安装人工心脏的吗,也就意味着”
顾寻舟闻言点头,语气十分坚决。
“我知道,就当这条命是我欠她母亲的。
办理好相关手续后,顾寻舟再去病房里深深地看了江望舒一眼。
阿舒,如果你醒来再次失忆的话,我只希望你永远别记起我。
顾寻舟随后便和江望舒被推进了同一间手术室。
手术进行的很成功。
一命换一命。
一具尸体,一颗温热的心脏。
江望舒醒来后,映入眼帘的是沈辞旧。
她的眼眶随即就红了,颤声道:
“辞旧,刚刚在手术室里我好像模糊看到了顾寻舟,他”
“他替你捐了心脏。”
沈辞旧没有犹豫,回答的很果决。
这一刻,江望舒的心口骤然传来一阵闷痛,泪水打湿了洁白的枕巾。
沈辞旧见状开口依旧温柔:
“阿曦,他既然选择将心脏捐给你,你就更应该好好活下去,不要再内耗。”
江望舒躺在床上,只感觉身边万籁俱寂,灯光再怎么明亮,在她眼里也是灰蒙蒙的一片。
沈辞旧走近将她的手轻轻握在了掌心。
“别怕,阿曦,我一直都在。”
几日后。
沈辞旧像往常一样来到江望舒的病房。
“阿曦,我真的要离开了,家族那边不能再拖了。”
“我买了两张机票,一张飞往巴黎一张飞往伦敦,你可以选择选择和我一起走,也可以选择自己去散散心,这里已经不适合你了。
“我会尊重你的选择,毕竟我曾以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但在生死面前我选择了犹豫,对不起,阿曦。”
江望舒接过沈辞旧递过来的机票,心中若有所思。
次日,飞往巴黎的飞机上,江望舒依在窗边看着相依的两座城,心中感慨万千。
想到母亲,她鼻头顿感酸涩,心中满是亏欠;
想到顾寻舟,她觉得他是真的很傻,傻到去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献出生命;
想到沈辞旧,她只觉得他从始至终都对自己很好。
飞机穿过云层,江望舒鼻头一阵酸涩,眸子中泛起泪光。
下一秒,身边的男人传来关切的问候声:
“阿曦,你喝咖啡吗?”
江望舒笑着接过,轻抿一口,泛着苦涩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