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功臣吗?开完表彰会了?”
我停下脚步,目光淡淡扫过他们三人,像是看三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朱大恒有些忌惮我发疯,得意的表情都僵在脸上。
他清了清嗓子,扬了扬手里印着大红喜字的信封,故意拔高声音。
“也不知道是有些人没福气还是晦气,一和她分开,好处就都来了。”
他说话时眼神瞟向李萍萍。
李萍萍立刻娇滴滴的接话。
“就是啊,大恒哥本事大着呢,这点奖金算什么?等过几天港商那边的分红到了,那你才叫羡慕呢。”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朱大恒警告的眼神制止了。
“爸爸,你看,干妈给我买的新玩具比妈妈给我买的认字卡片好玩一百倍!”
儿子献宝似的把铁皮青蛙举到朱大恒面前。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踮着脚塞进李萍萍嘴里。
“干妈吃糖,等我以后赚的钱都给你花。”
他大概还觉得,我会像从前那样,见他跟别人亲近就难受
看着他刻意的亲近,我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港商?”我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朱大恒,我劝你一句,跟不熟悉的人做交易,小心点好,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的。”
朱大恒的脸色瞬间变了,“你胡说什么!少在这危言耸听!我的事你少管!”
儿子见我对他的“挑衅”没反应,又往李萍萍怀里蹭了蹭。
“干妈对我最好了,我以后就跟干妈和爸爸过!”
我这才把目光落到他身上。
从口袋里掏出张折好的纸,递到朱大恒面前。
“正好,这个你签一下。”
朱大恒愣了下,接过去看清上面的字后,脸色难看。
“沈永婉你疯了!写你和你儿子的断亲协议?”
儿子刚才那点得意僵在脸上。
“你凭什么!我是你儿子!”
“凭你一次次帮着外人糟践我,凭你打心底里不认我这个妈。”
我毫不在意他的情绪,看向朱大恒语气平静。
“签了,以后他是你的事,与我无关。你不签也没关系,我会把你们怎么背叛我的事情写得清清楚楚,贴厂里公告栏,再去派出所备案。”
朱大恒看向我的眼神里又惊又怒。
儿子站在旁边,脸涨得通红,却又不敢说什么。
接过朱大恒签字的协议后,我没有回家。
而是来到技术组的办公室,继续埋头于未完成的项目。
七十年代,港商在内地投资还是新鲜事。
我思索着,是什么让港商对我们机械配件厂的产品感兴趣?
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黄铜!”。
黄铜是制造精密机械配件的关键材料,市场需求大,
可能港商看中的正是这一点。
意图通过我们厂的产品进行非法倒卖,从中牟取暴利。
我默默的开始收集资料,将这些线索逐一记录下来,心中盘算着如何揭露他们的阴谋。
我深知,单凭这些线索难以撼动他们的计划,必须找到确凿证据。
我调查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定在朱大恒负责的那批“港商订单”上。
技术组内部的生产记录显示,这批配件对黄铜的消耗量异常巨大,远超正常工艺的标准。
这一天,厂办通知各部门负责人去小会议室开会。
我注意到朱大恒的办公桌抽屉虚掩着,钥匙还插在上面。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环顾四周无人,我一咬牙上前拉开抽屉。
里面凌乱地堆着些票据和文件。
我快速翻找,看到一本牛皮纸封面的小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