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前夜。
我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
一个老太监托着一个木盘,跪在了殿外。
“陛下。”
“冷宫那位,派人送来了这个。”
木盘上,是一块染血的白绫。
血书。
字迹歪歪扭扭,充满了绝望和乞求。
“景琰,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小时候在桃花树下,你答应过会永远保护我的。你忘了吗?”
“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你功高震主,才想提拔陆离来制衡你,我从未想过要害你。”
“你再见我一面,好不好?就当,就当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
“我求求你。”
情分。
我看着那两个字,只觉得讽刺。
我拿起御笔,在另一匹白绫上,只写了一句话。
“让她想清楚,是错了,还是输了。”
我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那个桃花树下的小将军,早就在北境的风雪里冻死了。”
我将白绫扔给太监。
“拿去,给她。”
太监连滚带爬地走了。
我再也没有收到过她的任何消息。
我心里清楚,她不是错了,她只是输得一败涂地,输掉了她自以为是的爱情,输掉了她高高在上的地位,输掉了整个天下。
江山脏了,可以再打下来。
人心脏了,就再也洗不干净了。
第二日,我正式登基。
改国号为“武”。
我下达了登基后的第二道旨意。
“将废后昭阳与侍卫陆离通敌叛国,祸乱朝纲之事,编成话本,昭告天下。”
“让天下的说书人,都好好说说,这位前朝公主,是如何‘怜悯’忠臣,‘体恤’下属的。”
我要让她遗臭万年。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背叛的下场。
时间过得很快。
一转眼,五年过去了。
在我的治理下,大武国泰民安,四海升平,开创了前所未有的盛世,史称“武烈之治”。
而我,再也不是那个会为了儿女私情而心痛的萧景琰。
我是皇帝。
一日,我处理完政务,在御花园散步。
总管太监跟在我身后,小心翼翼地汇报。
“陛下,冷宫那边”
他欲言又止。
“说。”
“是。”
太监擦了擦额角的汗。
“冷宫那位,好像彻底疯了。”
“整日抱着一个布娃娃,不许任何人碰,嘴里不停地喊着一个名字。”
“奴才派人去听了听,那布娃娃缝得歪歪扭扭的,她却当个宝贝,有时候会对着它笑,有时候又会打骂它,说它是个‘不听话的坏孩子’。”
“喊什么?”
“喊喊‘景琰’。”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疯了也好。
疯了,就不用再感受那无边无际的悔恨和痛苦了。
这或许,是我能给她的,最后的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