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舟情绪崩溃,口不择言的当口。
卧室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柳青就站在那里。
她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裙子,头发认真梳理过,脸上甚至化了极淡的妆。人还是那么瘦,可那双眼睛,却很明亮。
她一言不发,只是平静地看着林舟,那眼神,就是在看一只在笼子里上蹿下跳,演着独角戏的猴子。
林舟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快得肉眼可见。他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刚才还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只剩下喉咙里咯咯作响。
“你你”他指着柳青的手却颤抖的很厉害,连退几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我妈也惊得站了起来,捂着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柳柳青?你不是”
“我不是什么?”柳青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林舟身上,“不是已经死了吗?”
她往前走了一步。
林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怪叫一声,转身就往大门的方向疯跑。
可他跑不了了。
大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堵住了他的去路。为首的,正是我那个私家侦探朋友,他今天换了身行头,手里拿着证件,神情严肃。
“林舟先生,你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另外,我们有理由怀疑你与十五年前的一起纵火案有关,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林舟双腿一软,彻底瘫在了地上,像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他知道,全完了。
我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把我领口的微型摄像头取下来,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刚才演得不错,很投入。”我轻声说,“可惜,观众不止我们几个。放心,一刀不剪,保证原汁原味,全国人民都会欣赏到你的演技。”
林舟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再没有了往日的温文尔雅,只剩下无尽的怨恨。
“陈柯,你算计我!”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我笑了。
“彼此彼此,跟你和你姐学的。”
警察将他从地上架起来,他不再挣扎,只是整个人都垮了,被拖着往外走。
我妈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嘴唇哆嗦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安走过去,轻轻扶住了她。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柳青走到我身边,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
“不用谢我。”我看着她,也看着窗外开始放晴的天,“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
她笑了,那是十五年来,我见过的,第一个真正属于她的笑容。事情很快就水落石出。
林舟被判了刑。
林晚窃取他人作品的丑闻也被公之于众,一代“琴音仙子”,就此陨落。
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但很快,又被新的热点所取代。
生活恢复了平静。
柳青洗清了冤屈,在我们的帮助下,重新开始了她的音乐事业。
她开了第一场个人演奏会,座无虚席。
我和陈安,还有我妈,都去了。
听着那悠扬的琴声,我妈终于释然了。
演奏会结束后,陈安对我说:“爸,我不想出国了。”
“我想留下来,跟青姨学琴。”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
夕阳下,我们三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影子被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