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热小说 > 都市小说 > 幽冥真墟 > 第9章
(溶洞深处)
顾云深突然弓起腰背,脖颈暴起青筋。背后的腐肉发出滋滋声响,森白脊骨透出灰败纹路。他死死咬住染血的袖口布料,喉咙里翻涌着破碎的喘息——影蚀骨刃的诅咒正沿着第七根肋骨撕扯,如同千万只食髓蚁在经脉中巡游。
幽蓝苔藓突然集体闪烁。
指间的寒髓戒泛起微光,冰晶纹路顺着指尖爬上小臂。顾云深瞳孔骤缩,尚未结痂的右手猛地拍向地面。寒髓菁乳的寒气自丹田暴起,在他周身凝成三寸厚的冰霜结界。
“咳…”血沫溅在冰面上,绽开诡异的灰紫色莲花。结界外沿传来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那些原本安静发光的苔藓正在疯狂增殖,茎叶间渗出暗红黏液。
他摸到背后黏稠的伤口,指尖竟带出半截蓝中透黑的冰碴。这是第三次灵力暴走了,寒髓菁乳与影蚀诅咒在血管里厮杀,每一次碰撞都在摧毁道基。
(冰晶炸裂声)
顾云深右手指骨突然反向扭曲,寒霜裹着血珠迸溅在岩壁上。丹田处冰火交织的剧痛让他痉挛着蜷缩成弓形,左手死死抠进冰层裂缝,指甲翻卷处渗出蓝黑色的脓血。
“喀嚓!”
冰层碎裂声炸响。第七根肋骨蓝光暴起,腐肉中钻出三十七根冰刺。那些蓝中透黑的结晶像是活物,在脊椎表面疯狂游走。他猛地咬住寒髓戒,牙床被冰晶割得血肉模糊——这是唯一能保持清醒的方法。
(记忆闪回画面)
黑矿镇的煤油灯在视网膜上明灭。十四岁的自己蜷缩在矿道裂缝里,用碎瓷片剜出腿上的箭毒蛙卵。那些乳白色胚胎在掌心蠕动时,与此刻血管里暴走的冰碴何其相似。
“咳……”
暗红色血块砸在冰面上,瞬间被疯长的苔藓吞噬。那些荧光植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异变,茎叶间凸起拳头大小的肉瘤。顾云深突然意识到,苔藓吸收的根本不是血——是正在溃散的幽冥灵力。
(丹田视角)
冰晶风暴在气海肆虐。原本浑圆的幽冥旋涡裂成蛛网状,十二道主经脉中有七道覆满霜花。更致命的是影蚀诅咒幻化的黑雾,正顺着天枢穴缺口涌入膻中。
(听觉强化)
耳膜突然捕捉到冰层深处的脉动。那是寒髓菁乳在岩层中奔涌的声响,带着某种古老节律。顾云深布满血丝的眼球转动,残破的右手突然插入自己肋下伤口。
“咔嚓!”
两根蓝黑色冰刺被生生掰断。他将冰刃刺入太阳穴,剧痛让混沌的意识骤然清明。这个在黑矿镇学会的保命手段,此刻却成了续命的毒药。
(空间异变)
整个溶洞突然剧烈震颤。那些发光的苔藓集体爆开,暗红色黏液在空中凝结成蛛网。顾云深翻滚着撞上岩壁,后背伤口擦过黏液瞬间腾起青烟——这不是植物,是某种休眠千年的洪荒遗种。
“要来了……”
他嘶哑的嗓音惊起成群荧光蝙蝠。丹田内最后三滴寒髓菁乳开始沸腾,冰晶纹路从颈动脉蔓延至下颌。这是孤注一掷的信号,当年在幽冥寒潭觉醒天赋时,同样的灼烧感曾救过他三次性命。
(战斗本能苏醒)
左眼突然蒙上冰雾,右眼却泛起黑炎。顾云深以断骨为支点弹射而起,残缺的右掌拍向疯狂增殖的苔藓群。这不是攻击,而是主动将诅咒之力注入洪荒遗种体内——在黑矿镇,他学会最深刻的道理就是:当两头凶兽对峙时,瘦弱的猎物才有机会爬出尸堆。
不!
强烈的求生欲如同最后的火炬,在即将熄灭的灰烬中猛地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幽冥噬星诀》的总纲再次于心间流淌——“纳万川归海,炼星辰为基,吞天噬地,唯我独尊!”
“吞天噬地……连这寂渊死气,为何不能吞?连这蚀骨之痛,为何不能化为吾力?”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几乎混沌的识海!
他不再试图单纯地驱除或对抗那股蚀骨死气,而是猛地逆转功法,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主动引导着那冰冷死寂的能量,向着丹田内的幽冥漩涡涌去!同时,他全力放开身心,疯狂吸收着溶洞内、乃至通过洞口缝隙渗透进来的寂渊死寂能量!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举动,无异于引狼入室!一旦控制不住,他立刻就会被彻底同化为没有意识的死物!
但《幽冥噬星诀》的霸道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那幽冥旋涡仿佛受到了挑衅与滋补,猛地加速旋转,爆发出强大的吞噬之力,如同磨盘般狠狠碾磨着涌入的死寂能量!
痛苦瞬间加剧百倍!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扔进了冰与火的炼狱!但他的意志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明和坚定!
“死之极尽即为生……寂灭之后方有新生……我懂了……我懂了!”在极致的痛苦中,他福至心灵,对功法的理解陡然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幽冥噬星诀》并非简单的吞噬掠夺,更是要在毁灭中汲取养分,于寂灭中演绎新生!这寂渊死气,并非只是毒药,更是淬炼道基、演化生死奥秘的大补之物!
他不再满足于被动吞噬,开始主动依照那玄之又玄的感悟,引导着被初步炼化的寂灭之力,融入幽冥旋涡,重构道基!
丹田内,那原本幽暗的旋涡中心,一点极致的漆黑诞生了,那漆黑并非虚无,而是蕴含着湮灭与死寂的本源力量!围绕着这点寂灭核心,幽冥之力如同星云般缓缓旋转,生生不息,仿佛在模拟着一个微型的、生死循环的宇宙雏形!
轰!
体内的桎梏被打破!他的修为不仅彻底恢复,更是一举突破到了筑基后期大成!距离金丹大道,仅有一步之遥!肉身在死寂能量的淬炼下,强度再增,散发着淡淡的金属光泽。背后那恐怖的伤口,此刻已不再流出黑血,侵蚀的死气反而成了道基的养料,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更重要的是,他对力量的本质有了更深的理解,一招一式间,都隐隐带上一丝令人心悸的寂灭意味。
不知过了多久,顾云深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幽暗的星璇生灭,深邃无比。他长长吐出一口灰黑色的浊气,气息悠长而磅礴。
绝境逢生,破而后立,他的实力发生了质的飞跃!
就在他感受着体内澎湃力量时,目光无意间扫过溶洞一侧的岩壁。那里似乎有一些非天然的刻痕。他走近仔细查看,心神猛地一震!
只见岩壁上,竟然镶嵌着半面断裂的古老石碑!石碑材质与他之前见过的血河宗石碑、星辰秘殿石材极为相似,但上面刻着的,并非星辰图或封印符文,而是一种极其古老、扭曲、却蕴含着大道至理的文字!
这些文字他大多不认识,但其中少数几个字符的结构神韵,竟然与他脑海中的《幽冥噬星诀》经文——尤其是那些残缺模糊的、关于金丹期以后的部分——有着惊人的互补和印证关系!
“这是……《幽冥噬星诀》更高深层次的篇章?!虽然残缺,但价值无可估量!”顾云深心中狂喜,立刻沉浸其中,如饥似渴地感悟起来。
借助刚刚突破的境界和对功法更深的理解,他艰难地解读着那些残缺的经文。虽然只能理解十之一二,却已然让他受益匪浅,许多以往修炼中的困惑豁然开朗,对前路的规划也清晰了许多。这半面石碑,仿佛为他补全了通往金丹大道的部分关键拼图!
当他将心神从石碑上收回时,感觉自身对力量的掌控又精进了一层,虽然修为没有直接提升,但底蕴更加深厚,前途更加光明。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半面石碑从岩壁上取下,收入储物戒指的最深处。
走出溶洞,重新回到寂渊那灰雾弥漫的世界。此刻的他,感觉与此地环境的隔阂感大大减少,甚至能隐约感受到空气中死寂能量的“流动”。那些灰雾对他神识的腐蚀也减弱了许多。
他尝试运转功法,周围的死寂能量如同温顺的绵羊,纷纷涌入体内,被高效地炼化吸收。
“是时候去找回场子了。”顾云深目光锐利地望向之前遭遇黑袍人的方向,眼中寒光闪烁。三眼组织在寂渊的活动,必须查清。而那些追杀他的人,也该付出代价了。
他身影一动,融入灰雾之中,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气息却更加飘忽难测。
寂渊的风,似乎因他的出关,即将变得更加汹涌。
灰雾依旧是永恒的主旋律,但此刻在顾云深的感知中,这片死寂的世界却变得“生动”了许多。空气中流淌的死寂能量不再仅仅是阻碍和伤害,更成了他延伸出去的触角,能让他更敏锐地捕捉到环境中最细微的波动。
他如同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循着之前那队黑袍人离去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追踪着。脚下的黑尘不再发出声响,他的气息完美地融入了环境,甚至偶尔施展幽影遁时,带起的波动也被周围浓郁的死寂能量所掩盖。
很快,他的神识便捕捉到了前方不远处传来的细微能量波动和压抑的交谈声。
“……那小子到底躲哪儿去了?锁魂镜竟然也感应不到?”
“闭嘴!仔细搜索!影蚀队长留下的标记就在这附近消失了,他肯定还在附近!”
“残骨大人已经亲自带人从另一面包抄过来,这次绝不能让他再跑了!”
是之前那队黑袍人的残兵,还有两名同伴,正在一片由巨大脊椎骨形成的“石林”间小心翼翼地搜索着,神情紧张而疲惫。他们手中持着一面灰扑扑的铜镜,镜面不时扫过四周,散发出微弱的精神波动,显然是一件专门用于追踪的法器。
顾云深眼神冰冷,如同暗夜中的幽影,悄然绕到他们侧后方的一块巨大颅骨之后。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默默感受着对方的气息和那面铜镜的波动规律。
机会只有一次,必须雷霆一击,不能让他们发出求救信号。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一丝极致的漆黑悄然凝聚,周围的灰雾仿佛都被其吞噬湮灭——正是初步完善的寂灭指!
就在那两名黑袍人背对着他,铜镜光芒扫向另一侧的瞬间!
顾云深动了!
幽影遁施展到极致,身影如同没有重量般飘出,寂灭指后发先至,无声无息地点向那名手持铜镜的黑袍人后心!
那名黑袍人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后心一凉,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死寂瞬间席卷全身!他体内的生机、灵力、甚至灵魂都在飞速湮灭、消散!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身体如同被风化的沙雕般无声无息地坍塌下去,化作一地飞灰!连那面铜镜都灵光黯淡地掉落在地!
另一名黑袍人骇然转头,只看到同伴诡异消亡的一幕和一道如同鬼魅般袭来的剑光!
他刚张开嘴,想要惊呼示警,幽冥断星剑已带着冰冷的吞噬剑意,划过他的咽喉!
嗬嗬……他捂着喷血的脖子,眼中充满恐惧与难以置信,缓缓软倒在地,气绝身亡。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两名炼气巅峰的三眼成员甚至连敌人的样子都没看清,便已殒命!
顾云深面无表情地捡起那面锁魂镜和两人的储物袋,神识迅速扫过四周。残骨带领的另一队人似乎还没赶到这边。
他正准备离开,目光忽然落在那锁魂镜上。这镜子似乎……对他识海中的那枚“三眼”符文有微弱的感应?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他尝试着将一丝极其微弱的、模拟之前幽瞳气息的“三眼”符文之力,注入锁魂镜中。
嗡!
镜面猛地亮起一片灰蒙蒙的光芒,光芒中竟然隐约显现出附近区域的能量流动景象,甚至还能看到几个正在移动的、代表着生命气息的光点!其中一个光点格外明亮,正从侧后方快速靠近,显然就是那名筑基巅峰的队长残骨!
果然是好东西!不仅能追踪,还能当预警雷达用!
就在他熟悉锁魂镜用法时,镜面中代表残骨的那个光点突然停了下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
“不好!”顾云深立刻收敛气息,再次隐匿起来。
片刻之后,一道狂暴的气息急速掠近,一名身材高大、脸上戴着狰狞骨刺面具的黑袍人(残骨)出现在现场。他看到地上两具尸体(其中一具已化为飞灰),尤其是那面掉落的锁魂镜,瞳孔骤然收缩!
“谁?!给老子滚出来!”残骨发出暴怒的吼声,强大的神识如同风暴般扫过四周,筑基巅峰的威压毫不保留地释放开来!
但顾云深早有准备,紧贴着一块巨大的骸骨,寂灭之力微微流转,将自身气息完美伪装得与死物无异。
残骨搜索无果,更加惊疑不定。他小心地捡起锁魂镜,输入灵力,镜面光芒闪烁,再次映照四周。
就在镜光扫过顾云深藏身之处时,异变陡生!
那锁魂镜似乎感应到了他体内那枚真正的、
albeit
被尽力隐藏的“三眼”符文,镜面猛地剧烈震颤起来,光芒大盛,竟然强行冲破了顾云深的隐匿,将他的身影隐约映照了出来!虽然模糊,但足以让残骨确定他的位置!
“找到你了!小老鼠!”残骨狞笑一声,手中突然多出一柄由不知名妖兽腿骨打磨而成的狰狞骨锤,带着万钧之势,狠狠砸向顾云深藏身的骸骨!
轰!
巨大的骸骨被砸得粉碎!烟尘弥漫!
但顾云深早已在镜光映照的瞬间便提前移动!他如同鬼魅般从烟尘另一侧闪出,不再隐匿,而是直接迎向残骨!
筑基后期大成的气息轰然爆发,混合着浓郁的寂灭死意,竟然在气势上丝毫不输于筑基巅峰的残骨!
“来得好!老子撕了你!”残骨怒吼,骨锤挥舞,带起道道灰黑色的狂风,每一击都势大力沉,足以开山裂石!
顾云深却不与他硬拼,幽影遁施展到极致,身影飘忽不定,剑走轻灵,每一次剑锋与骨锤碰撞,都带起一溜火花,并趁机吞噬掉对方一部分死寂灵力。同时,他左手不时点出寂灭指,逼得残骨不得不回防,那指力中蕴含的湮灭气息让他心惊肉跳!
两人在灰雾与骸骨间激烈交锋,速度快得只剩下两道模糊的影子!剑气纵横,骨锤呼啸,死寂能量剧烈碰撞!
残骨越打越是心惊,对方的力量明明比自己弱上一线,但那诡异的身法、能吞噬灵力的剑、以及那恐怖的指力,都让他束手束脚,更可怕的是,对方似乎越来越适应他的攻击节奏!
“不能拖下去!”残骨眼中闪过狠色,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骨锤之上!
“秘法:百骨哭嚎!”
骨锤上那些狰狞的骨刺骤然亮起,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数凄厉的哭嚎声,形成一道道无形的音波精神攻击,直冲顾云深识海!同时,骨锤本体膨胀数倍,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当头砸下!
顾云深只觉识海剧震,神魂摇曳!但他识海中有星辰种子定神,“三眼”符文镇守,竟硬生生扛住了这波精神冲击!同时,他眼中厉色一闪,不再闪避,将全部力量灌注幽冥断星剑,剑尖之上,寂灭指力与星脉之力完美融合,化作一点极致的黑暗,直刺那巨大的骨锤中心!
“破!”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细微的、如同布帛撕裂的轻响!
那凝聚了残骨精血和秘法的骨锤,在与那点极致黑暗接触的瞬间,其内的灵性和结构竟被强行湮灭、分解!锤身以接触点为中心,迅速变得灰败、脆弱、最终“嘭”的一声炸裂成无数碎片!
“不!!”残骨惊骇欲绝,法宝被毁带来的反噬让他狂喷鲜血!
而顾云深的剑,已如同毒蛇般递出,瞬间刺穿了他的丹田气海!恐怖的吞噬之力爆发,疯狂抽取着他的修为和生机!
“搜魂!”顾云深毫不留情,左手直接按在残骨天灵盖上,强行施展并不熟练的搜魂之术!无数杂乱痛苦的记忆碎片涌入他的脑海——
……寂渊深处的“圣骸矿坑”……大量被奴役的修士和土著挖掘着某种散发死寂能量的黑色矿石……一座巨大的、尚未完成的“接引祭坛”……祭坛中央似乎供奉着一截干枯的、却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指骨……数名灵瞳级圣使日夜守护……更大的阴谋似乎在酝酿……等待某个时机……“圣族”降临……
噗!
残骨头颅炸开,搜魂中断。
顾云深脸色苍白,消化着这些骇人的信息。圣骸矿坑?接引祭坛?供奉的指骨?三眼组织在寂渊所图甚大!
他迅速收起残骨的储物袋和那面出现裂痕的锁魂镜,刚欲离开,那锁魂镜却突然自发亮起,镜面中不是映照周围,而是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带着银色面具的虚影,额心灵瞳圣印清晰可见!那虚影似乎隔着无尽空间,冷冷地“看”了顾云深一眼!
顾云深心中巨震,毫不犹豫地捏碎了大半锁魂镜!
虚影消散。
但他知道,自己的存在,恐怕已经彻底引起了三眼组织高层的注意!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他身影一闪,消失在灰雾深处,方向直指——圣骸矿坑!
根据残骨记忆碎片中的信息,顾云深在灰雾中小心穿行,越是靠近所谓圣骸矿坑的方向,空气中的死寂能量就愈发浓郁粘稠,其中更夹杂着一股令人心烦意乱的冲天怨气和血腥味。
沿途,三眼组织巡逻队的密度明显增加,一队队黑袍修士驾驭着一种适应寂渊环境的骨狼坐骑,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任何可疑的动静。天空中,也有更多的那种腐翼秃鹫在盘旋警戒。顾云深不得不更加频繁地使用幽影遁和幽冥符的力量,才能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道巡逻线。
终于,在一片巨大的、仿佛被撕裂的大地裂缝边缘,他看到了圣骸矿坑的全貌。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深不见底的碗状巨坑。坑壁被开凿出一圈圈螺旋向下的矿道,无数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身影如同蚂蚁般在其中机械地劳作着,用简陋的工具敲凿着坑壁上一种闪烁着幽暗光泽的黑色矿石——圣骸矿。刺耳的凿击声、监工凶狠的鞭打声、以及苦力偶尔发出的压抑惨叫声在坑中回荡,混合着浓郁的血腥与绝望气息。
坑底较为平坦,中央处,一座用无数黑色矿石垒砌而成的、高达数十丈的金字塔形祭坛已然初具规模。祭坛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与三眼徽记风格类似却更加复杂邪异的符文,这些符文不时流淌过暗红色的光芒,仿佛在呼吸一般,不断抽取着矿坑中的死寂能量和……那些苦力逸散出的生命精气与怨念!
祭坛顶端,是一个平台,平台中心似乎有一个凹陷的基座,但目前空空如也。但即便如此,一股令人心悸的、古老而邪恶的威压正不断从祭坛本身散发出来,让整个矿坑的气氛更加压抑。
而在矿坑四周的高地上,建立了数座哨塔,上面有气息强大的黑袍修士驻守,目光如同鹰隼,监视着下方的一切。尤其让顾云深心悸的是,他在其中一座最大的哨塔上,感受到了不止一道属于灵瞳级圣使(金丹期)的恐怖气息!虽然他们似乎处于静坐状态,但那份威慑力足以让任何闯入者胆寒。
防守太严密了!硬闯就是找死!
顾云深伏在裂缝边缘,眉头紧锁。他必须想办法潜入矿坑底部,靠近那座祭坛,才能知道三眼组织到底想做什么,那截所谓的“指骨”又藏在何处。
机会很快来了。一队满载着新开采出的圣骸矿的矿车,在几名监工的押送下,正沿着一条陡峭的坡道从坑底缓缓升上来,准备将矿石运往某个地方。
顾云深眼神一凝,悄无声息地潜行到坡道上方一处视觉死角。当最后一辆矿车经过时,他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下,精准地钻入矿石堆的缝隙之中,并用几块较大的矿石掩盖住自身,同时全力收敛气息,模拟出与矿石类似的死寂波动。
矿车吱呀呀地向上行驶,负责押送的监工只有炼气期,并未发现异常。
成功混入运输队!但顾云深的心依旧紧绷,因为越靠近矿坑底部,那股祭坛的威压就越强,对神识的压制也越大。
矿车最终并未离开矿坑,而是沿着坑壁的一条岔路,驶向一个巨大的矿洞,那里似乎是矿石的初步处理场所。就在矿车进入矿洞,光线变暗的刹那,顾云深如同鬼魅般钻出,瞬间闪入旁边一条废弃的矿道阴影之中。
他迅速脱下外袍,从一具早已冻毙、被丢弃在角落的苦力尸体上扒下一件破烂不堪、沾满血污的矿工服套在身上,又抓了几把黑尘抹在脸上,然后低着头,混入一队正被监工驱赶着前往坑底劳作的新苦力队伍中。
负责这队苦力的监工是一个脸上有着刀疤、手持一条闪烁着绿油油魂火的长鞭的筑基后期修士(裂魂)。他脾气极其暴躁,看谁动作稍慢,抬手就是一鞭子抽过去,那魂鞭不仅能伤及肉身,更能直接鞭挞灵魂,被抽中的苦力无不发出凄厉的惨叫,倒地抽搐不已。
顾云深强压下心中的杀意,模仿着其他苦力麻木僵硬的动作,低着头,跟着队伍一步步走向矿坑底部。
越往下走,那股来自祭坛的威压越强。当队伍终于来到坑底时,顾云深只觉得神魂沉重,仿佛压上了一座大山,连运转星脉之力都变得极其困难。他偷偷抬眼看向那座巨大的祭坛,近距离观察,更能感受到其邪恶与宏大。祭坛基座上的那些符文,看久了竟然让他神识刺痛,仿佛要被吸进去一般。
他的目光扫过祭坛顶端那空着的基座,心中一动。那截“指骨”……会被放在那里吗?它现在被藏在何处?
就在这时,他体内那一直沉寂的幽冥断星剑忽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微弱的渴望与……警惕混乱的情绪。而同时,他藏于体内的那枚“三眼”符文也微微发热。
似乎……祭坛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们?
顾云深正暗自感应,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和监工裂魂的怒骂!
“老东西!找死!”
只见裂魂正挥舞着魂鞭,狠狠抽打一名跌倒在地上、看起来年纪很大的老苦力。那老苦力抱着头,瑟瑟发抖,眼看就要被活活抽死。
周围其他苦力都麻木地看着,敢怒不敢言。
顾云深眼神一冷,正犹豫是否要出手,异变陡生!
那名看似孱弱的老苦力,在被抽打得最狠的时候,眼中猛地闪过一丝决绝与疯狂!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块尖锐的、散发着不稳定能量波动的圣骸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向了身旁祭坛的基座!
“为了自由!!”他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
轰!!
那块矿石猛地爆炸开来!虽然威力不大,却成功地在祭坛基座上炸出了一小片焦黑,破坏了几个符文!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找死!”裂魂反应过来,惊怒交加,魂鞭化作一道绿光,直刺老苦力心脏!
但这一下,仿佛点燃了导火索!
苦力人群中,突然又有七八个人猛地暴起,他们眼中同样闪烁着疯狂的决绝,掏出藏匿的尖锐矿石或简陋武器,悍不畏死地扑向附近的监工!
“跟他们拼了!”
“毁了这鬼祭坛!”
压抑已久的怨气与绝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整个矿坑底部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反了!反了!杀了他们!一个不留!”裂魂和其他监工又惊又怒,纷纷出手镇压!
高地上的哨塔也被惊动,数道强大的神识扫了下来!
混乱!前所未有的混乱!
顾云深眼中精光一闪!
机会!
他趁乱猛地脱离苦力队伍,身影如同鬼魅般,借着混乱的掩护和尘土的遮蔽,直扑那座巨大的祭坛!
他的目标,是祭坛基座下方,刚才被那老苦力炸出的焦黑处附近——根据残骨的记忆碎片和刚才的感应,那里似乎是祭坛能量循环的一个次要节点,或许……可以借此做点什么,甚至……找到那截指骨!
危机与机遇,在这血腥的混乱中,再次交织!
毁灭的能量风暴以那截指骨为中心,轰然爆发!首当其冲的接引祭坛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那些邪异的符文疯狂闪烁,然后如同鞭炮般接连炸裂、湮灭!构成祭坛的圣骸矿石在这股远超承受极限的能量冲击下,纷纷崩解、汽化!
整个祭坛,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雪人,从上到下,开始飞速崩塌、消散!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向外急速扩散,所过之处,那些低阶的三眼监工和苦力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瞬间化为飞灰!稍远一些的修士也被狠狠掀飞,筋断骨折!
矿坑边缘的哨塔剧烈摇晃,上面坐镇的金丹期圣使又惊又怒,纷纷爆发出强大气势,联手布下防御光罩,堪堪抵住这毁灭性的冲击,却也被震得气血翻腾,脸色骇然!
“圣物!!”一名圣使发出痛心疾首的嘶吼,眼睁睁看着那截指骨在爆发中彻底化为虚无,祭坛也毁于一旦!
而处于爆炸最核心的顾云深,更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那指骨爆炸产生的能量,并非单纯的物理冲击,更蕴含着一种湮灭万物、终结一切的恐怖法则意蕴,比他在寂渊感受到的死寂能量还要纯粹和可怕无数倍!
在这绝对的毁灭力量面前,他感觉自己渺小的如同蝼蚁!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体内的《幽冥噬星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自行运转!丹田内那早已达到筑基极致、只差临门一脚的幽冥旋涡,仿佛受到了这极致毁灭能量的刺激与吸引,竟主动张开“大口”,不顾一切地吞噬起周围那毁灭性的能量洪流!
同时,他识海中的“三眼”符文也剧烈震颤,散发出冰冷的光芒,似乎在与那指骨能量中的某种同源气息共鸣,分担了一部分压力!
幽冥断星剑更是发出一声悲壮却不屈的剑鸣,剑身裂纹蔓延,却死死护在顾云深身前,疯狂吞噬着最近的毁灭能量!
轰隆隆——!!!
顾云深只觉身体和灵魂仿佛同时被扔进了绞肉机,每一寸都在被撕裂、碾碎、然后又凭借《幽冥噬星诀》的逆天功效和指骨能量中蕴含的、极其细微的一丝“本源”物质,强行重组、凝聚!
这是一个极致痛苦与极致新生的过程!他的肉身在崩毁与重塑中循环,经脉被拓宽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识海在冲击中不断破碎又愈合,变得越发坚韧广阔!
而就在这疯狂的吞噬与重塑达到某个临界点时——
嗡!!!
天地骤然一暗!一股浩瀚、威严、冷漠无情的天地意志猛然降临,死死锁定了矿坑底部、那正在疯狂吞噬毁灭能量的顾云深!
紧接着,寂渊那永恒灰暗的天空中,浓厚的乌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汇聚而来,云层之中,无数粗如儿臂的紫色电蛇疯狂窜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毁灭性的天威压得整个矿坑的所有生灵都喘不过气来!
金丹天劫!竟然在此刻,被顾云深那突破极限的吞噬和自身气息的急剧攀升,提前引动了!
而且,因为这股力量掺杂了太多寂渊死气、指骨湮灭之力,导致这天劫的威力,远超寻常金丹雷劫!那紫色的雷霆中,竟然隐隐夹杂着一丝代表着毁灭与审判的黑色劫雷!
“天劫?!这个时候?!”顾云深刚从指骨爆炸的生死边缘挣扎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感受到了更恐怖的天地杀机,顿时头皮发麻!
轰咔!!
第一道粗大的紫色劫雷,如同天神的裁决之矛,撕裂灰雾,带着无尽的毁灭气息,狠狠劈向刚刚重塑身躯、气息还不稳定的顾云深!
“来吧!”顾云深眼中闪过疯狂,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主动迎向劫雷!将刚刚吞噬的、尚未完全炼化的指骨湮灭之力凝聚于拳锋,一拳轰出!
砰!!
雷霆与湮灭之力疯狂碰撞、湮灭!顾云深被劈得浑身焦黑,倒飞出去,鲜血狂喷,但眼中却亮得惊人!他发现,这劫雷虽然恐怖,却也是最好的淬炼之力!每一次雷霆轰击,都能帮他更快地炼化体内庞杂的能量,夯实根基!
更重要的是,他体内的幽冥旋涡在这内外夹击的极致压力下,正在发生质的蜕变!无数被炼化的精纯能量疯狂向旋涡中心压缩、凝聚!
轰!轰!轰!
一道又一道劫雷接连落下,一道比一道凶猛!顾云深的手段尽出,寂灭指、幽冥断星剑、幽影遁……甚至偶尔引动劫雷之力去攻击远处试图趁火打劫的三眼修士,打得他们哭爹喊娘,不敢靠近。
他的身体一次次被劈得皮开肉绽,焦黑一片,又一次次在功法和残余药力下快速修复,变得更强!丹田内的能量压缩到了极致,一颗米粒大小、却散发着幽暗深邃光芒、表面有细微星纹与寂灭雷痕流转的金丹雏形正在缓缓成型!
当最后一道、夹杂着一丝黑线的恐怖劫雷落下后,天空劫云缓缓消散。
顾云深单膝跪地,浑身焦黑,气息微弱,但一双眸子却璀璨如星辰!
他丹田之内,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呈现深邃幽暗色泽、表面有着天然星纹与寂灭雷痕的金丹缓缓旋转,散发出强大无比的力量波动!
金丹期!成!
而且绝非普通金丹,其品质之高,蕴含力量之奇特,远超想象!
然而,就在他刚刚渡过雷劫,心神稍松的刹那——
一个古老、沧桑、仿佛沉睡了万古的意念,如同深水炸弹般,猛地在他识海最深处炸响!
“谁……惊扰……沉眠……”
“窃取……寂灭……本源……”
“门扉……将开……看守者……何在……”
这意念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却带着无法形容的威严与厚重,仿佛来自寂渊大地的最深处,来自那无尽锁链拖拽的源头!
顾云深浑身一震,只觉得在这意念面前,自己刚刚成就的金丹渺小得如同尘埃!他甚至无法理解这意念的全部含义,只感觉到一种巨大的恐怖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
那意念在他识海中停留了片刻,似乎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尤其是他新成的金丹和识海中的符文,最后,化作一声悠长的、仿佛贯穿了万古岁月的叹息,缓缓退去,消失无踪。
随着这意念的退去,矿坑底部那原本狂暴的能量乱流也渐渐平息,只留下满目疮痍和死一般的寂静。
顾云深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金丹已成,强敌暂退,但他知道,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未知的漩涡,似乎正向他缓缓展开。
寂渊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惊人。
雷劫散去,天地间残留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和浓郁的臭氧味道。顾云深盘膝坐在已成一片废墟的矿坑底部,周身焦黑的外壳正在如同蛇蜕般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莹润如玉的皮肤。新生的血肉骨骼之中,隐隐有细微的幽暗星芒与寂灭雷纹流转,强度远超从前。
他体内,那颗新生的幽冥金丹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自行吞吐着海量的寂渊死寂能量,将其转化为精纯无比的幽冥丹元,滋养着周身经脉穴窍,修复着雷劫留下的最后一丝细微损伤。
金丹期与筑基期,乃是云泥之别!
此刻的他,感觉自身仿佛与这片寂渊天地有了更深层次的联系,心念微动间,周身的灰雾与死寂能量便如臂指使,甚至能轻微影响其流动。神识强度暴涨十数倍,覆盖范围更广,也更加凝练,足以抵抗此地灰雾的侵蚀。五感六识变得异常敏锐,能捕捉到环境中最细微的能量变化和声音。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幽深的宇宙漩涡一闪而逝,目光所及之处,连空间都似乎微微扭曲。他轻轻一握拳,澎湃的力量感充盈全身,仿佛随手一拳便能轰碎山岳!
“这就是金丹的力量吗……”顾云深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心中振奋。如今再面对那金丹初期的圣使,他自信即便不敌,也绝对有一战之力,甚至凭借幽冥丹元的特殊和寂灭指等神通,战而胜之也并非不可能!
他抬头望向矿坑四周的高地。那几座哨塔已然空空如也,之前坐镇的那几名金丹圣使早已不见踪影。显然,指骨毁灭、祭坛崩塌、再加上顾云深引动的异常恐怖雷劫,已然让他们心生惧意,或者另有要事,选择了暂时撤离。只剩下一些低阶的黑袍修士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废墟边缘徘徊,惊恐地望着坑底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不敢靠近。
顾云深冷哼一声,缓缓起身。他虽然刚刚突破,需要时间巩固,但清理这些杂鱼,并不费什么力气。正好,可以试试金丹期的力量。
他身影微微一晃,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一名不知所措的黑袍修士面前,在那修士惊恐的目光中,只是随意地一指点出。
寂灭指!
如今以幽冥丹元催动,威力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指尖那极致的漆黑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速度快得超出了那名炼气修士的反应极限!
噗!
指尖轻轻点在其额头,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那名修士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湮灭,身体如同风化的沙雕般无声无息坍塌下去,化作一捧黑灰,连魂魄都没能逃脱!
秒杀!
顾云深眼神冷漠,身影再次闪动,如同死神般在废墟边缘游走,每一次闪现,便有一名三眼修士化为飞灰。他并没有嗜杀的欲望,但这些人是潜在的威胁,更是三眼组织的爪牙,覆灭矿坑苦力也有他们一份,绝不能留。
凄厉的惨叫和绝望的求饶声短暂响起,又很快沉寂下去。不过十数息功夫,矿坑周围残留的数十名三眼低阶修士,便被清扫一空。
做完这一切,顾云深回到坑底,寻了一处相对完整的巨石,再次盘膝坐下,静静体悟和巩固着金丹期的境界,同时消化着刚才杀戮带来的些微煞气,将其炼入金丹之中,使得金丹的色泽更加幽深了一分。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彻底稳固了境界,状态调整至巅峰。
是时候离开寂渊了。
他根据残骨记忆碎片中的信息,开始在这片广阔的废墟中寻找。残骨的记忆显示,三眼组织并非从外界直接进入寂渊,而是通过一条隐藏在寂渊某处的、名为“寂渊古径”的古老通道。这条通道似乎连接着寂渊与外界某个特定区域,也是他们运输物资和人员的秘密路径。
很快,他在矿坑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半塌陷的洞穴深处,找到了残骸记忆中的地点。这里布置着一个简单的隐匿阵法,如今已因之前的动荡而失效,露出了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狭窄石阶。石阶深不见底,散发出古老沧桑的气息,其中弥漫的死寂能量格外精纯,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秩序”感,与外界狂暴的死寂能量有所不同。
这就是寂渊古径的入口?
顾云深没有立刻进入,而是谨慎地散开神识探查。石阶深处似乎并无危险,但也感知不到尽头。
他回头望了一眼这片给他带来毁灭与新生、痛苦与机遇的寂渊土地,尤其是那矿坑的最深处。那里,之前古老存在低语传来的方向,此刻一片死寂,但那声“门扉将开、看守者何在”的疑问,却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心底。
寂渊的秘密,他如今只是掀开了冰山一角。但那更深层的恐怖,显然不是现在的他能够触碰的。
“总有一天,我会再回来的。”他低声自语,随即不再犹豫,转身踏上了那条向下延伸的古老石阶。
石阶蜿蜒向下,光线迅速消失,只有永恒的黑暗与死寂相伴。但晋升金丹后,顾云深的目力已能清晰视物。他沿着石阶一路向下,走了足足大半日,仿佛深入地心。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并且有隐隐的水声传来。
他加快脚步,走出石阶尽头,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之中,一条汹涌的暗河从溶洞一侧奔流而出,注入另一侧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溶洞的空气虽然依旧阴冷,却不再充满寂渊那特有的死寂怨气,反而带着一丝熟悉的水汽和……微弱的灵气?
而在水潭边,竟然停靠着几艘简陋的小木舟,似乎是三眼组织用来往来运输的交通工具。
顾云深心中一动,跃上一艘木舟,以丹元催动,小舟立刻如同离弦之箭般,沿着暗河向下游疾驰而去。
暗河河道曲折,时宽时窄,偶尔能看到两侧岩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和废弃的哨点,显然这条水路被三眼经营了不短的时间。
又行驶了约莫一日,前方隐约传来亮光,水声也变得轰鸣起来!
小舟冲出地下河道,眼前豁然开朗!
明媚的阳光(虽然被淡淡的雾气遮挡)、湿润的空气、熟悉的草木气息……以及远处连绵起伏的、青黑色的山峦轮廓!
他出来了!离开了那片绝望死寂的寂渊!
顾云深站在船头,沐浴在久违的天光下,感受着空气中虽然稀薄却真实存在的灵气,恍如隔世。
他回头望去,身后是一个巨大的、水声轰鸣的山腹瀑布出口,寂渊的入口就隐藏在这瀑布之后,极其隐蔽。
而他此刻所在的,是一条位于两座巍峨山脉之间的宽阔江流。江水湍急,两岸是茂密的原始丛林,远处山峦叠嶂,云雾缭绕。
这里又是何处?根据残骨的记忆,通过寂渊古径和这条暗河,应该能抵达三眼组织的另一个重要据点附近才对。
他收敛气息,驾驭小舟靠岸,然后将小舟沉入江底,消除痕迹。自己则跃上江边一棵大树树冠,极目远眺,同时将神识最大限度扩散开去。
很快,他在下游数十里外,感应到了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和……炊烟?
有人烟!
他眼神一凝,决定前去探查一番。
新的旅程,似乎将从这条大江之畔开始。而三眼组织的阴影,恐怕依旧笼罩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沧澜江水面宽阔,水流湍急,墨绿色的江水打着旋儿向下游奔涌,撞击在两岸礁石上,发出雷鸣般的轰响。江面上水汽氤氲,形成淡淡的薄雾,在夕阳映照下,折射出瑰丽的光彩。空气中的灵气浓度远胜黑矿镇,甚至比坠鹰涧大部分区域都要浓郁,虽然仍无法与星辰秘殿或寂渊深处相比,却充满了一种蓬勃的生机,与寂渊的死寂截然不同。
顾云深收敛了所有金丹期的气息,将自身波动维持在筑基初期的水准,沿着江岸向下游那人烟处悄然行去。他神识散开,仔细感知着这片新的天地。
江水中,蕴含着丰富的水系灵气,偶尔能看到一些鳞片闪烁着微光的鱼群跃出水面,甚至有几条体内已蕴含了微弱的妖力。两岸丛林更加茂密,古木参天,藤蔓缠绕,各种从未见过的奇异鸟兽啼鸣声隐约可闻,一派原始而富有生机的景象。
前行约数十里,一个简陋的小村落出现在江边一块相对平坦的河滩上。村子不大,仅有几十户人家,房屋多是木质结构,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或鱼皮。一些渔民正拖着渔网和小船从江边归来,妇孺在空地上晾晒鱼干,处理渔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鱼腥味和炊烟的气息。
让顾云深注意的是,这些村民大多身体强健,动作矫健,其中少数几人甚至有着炼气一二层的微末修为,显然常年受灵气滋养,并粗浅地修炼过某种功法。
他没有贸然进村,而是隐藏在村外一片茂密的芦苇荡中,仔细观察。村民们的交谈声随风传来,口音有些奇特,但结合神识感应,大致能听懂。
“……今天收获不行啊,那群银线鱼精得很,根本网不住……”
“知足吧,没遇到水猴子就算走运了!前天上游黑水湾那边,又有一条船被掀了,人都没回来……”
“唉……听说青岚宗的仙师们又要来收供奉了,这次的‘雾隐草’还没采够呢……”
“小声点!不想活了?被听见抱怨,小心吃鞭子!”
青岚宗?供奉?雾隐草?
顾云深默默记下这些关键词。看来这村子受一个名为青岚宗的修仙宗门管辖,并且需要缴纳供奉。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江面上亮起了点点渔火。顾云深看准一个落在最后、独自收拾渔网的老渔夫,身形如同轻烟般飘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老渔夫身后。
老渔夫正要提起渔网,忽然觉得身后有人,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回头,看到顾云深陌生而年轻的面孔,以及那身虽然破损却气质不凡的衣衫,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和畏惧:“你……你是哪位?面生得很啊?”
“老丈勿惊。”顾云深露出一个尽量和善的笑容,从怀中取出几块在黑矿镇时剩下的、最普通的下品灵石,“在下乃远方游历之人,于山中迷路,误入此地,想向老丈打听一下此处地界以及风土人情,这些算是酬谢。”
灵石的光芒在昏暗的暮色中格外醒目。老渔夫眼睛一下子直了,呼吸都急促起来。他们这些凡人修士,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块完整的灵石,平时交易多用金银或是以物易物。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下,见无人注意,这才飞快地接过灵石揣进怀里,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仙师太客气了!请问,仙师请问,小老儿定知无不言!”
在灵石的魔力下,老渔夫变得极为健谈。从他口中,顾云深得知此地名为沧澜江流域,绵延数万里,支流众多,水族繁盛,但也危险重重,有诸多水下妖物盘踞。他们所在的村子名为“渔窝子”,归属于一个名为“青岚宗”的修仙宗门管辖。青岚宗山门位于上游千里外的青岚山脉,门下弟子多修行水、木系功法,掌控着沧澜江中游的大片区域,像渔窝子这样的附庸村落有上百个,每年都需要向青岚宗缴纳大量的渔获、一种名为“雾隐草”的特殊灵草、以及有修行资质的孩童作为供奉。
“青岚宗的仙师们……唉,说好听是庇护我们,其实就是收租子的。”老渔夫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怨气,“交了供奉,他们也就偶尔下来巡视一下,真遇到厉害的水怪,还得靠我们自己拼命……不过比起下游那些被‘水府’妖人控制的村子,咱们还算好的了。”
“水府?”顾云深捕捉到这个新词。
“听说下游靠近入海口的地方,近几年冒出来一个叫‘水府’的势力,领头的是几个厉害妖怪,也逼迫村子供奉,手段更狠辣……咱们青岚宗和他们打过几场,没占到便宜,现在那边乱得很。”老渔夫摇头叹息。
顾云深又询问了关于外界更广阔的地域信息,但老渔夫所知有限,只模糊地知道沧澜江似乎位于一个名为“南荒”的庞大地域的边缘地带,至于南荒之外还有什么,他就完全不知道了。
“对了仙师,”老渔夫似乎想起什么,神秘兮兮地低声道:“您要是想寻机缘,可以留意一下江心那片经常起大雾的区域,我们都叫它‘迷雾岛’。老辈人说那里以前是古代仙人‘水府’的遗址,时不时会漂出来一些古怪物件,但也邪门得很,进去的船很少有能出来的……青岚宗的仙师好像也对那里很感兴趣。”
迷雾岛?水府遗迹?顾云深心中一动,将这信息记下。
就在这时,江面上传来一阵破浪之声,只见一艘长约三丈、造型流畅、船身刻着清风流云纹路的青色灵舟正逆流而上,船头站着三名身穿淡青色道袍、身负长剑的年轻修士,神色倨傲,正是青岚宗弟子!
为首一人约有筑基初期修为,另外两人则是炼气后期。他们目光扫过渔村,如同审视自己的领地。
“是青岚宗的巡查仙师!”老渔夫脸色一变,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那为首的青岚宗弟子似乎察觉到顾云深这个陌生面孔,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感应到他刻意显露的“筑基初期”修为,眉头微挑,但并未过多在意,只是冷声道:“尔等近日可曾见到可疑外人或异常之事?宗门有令,需严查沿江动向。”
老渔夫吓得连连摆手:“没……没有仙师!一切都好!”
那弟子嗯了一声,不再理会,驱动灵舟继续向上游巡去,显然只是例行公事。
顾云深默默感应着那几名弟子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是一种较为纯粹温和的水木属性功法,与他的幽冥星脉之力截然不同,但也谈不上多么高深精妙。
待灵舟远去,老渔夫才松了口气,心有余悸。
顾云深谢过老渔夫,又让其简单绘制了一份周边江域的草图,便悄然离开了渔窝子村。
新的地域,新的势力。青岚宗、水府、迷雾岛遗迹……这沧澜江似乎也并非平静之地。而三眼组织的阴影,不知是否会蔓延至此?
他需要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彻底熟悉金丹期的力量,并思考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或许,那神秘的迷雾岛,值得一探。
江风渐起,吹动着顾云深的衣袍。他立于一座远离岸边的礁石之上,遥望江心那片如同巨大白色棉团般、终年不散的浓郁雾区。即便以他金丹期的神识探入其中,也如同泥牛入海,只能延伸十数丈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曲、削弱,难以窥探其全貌。那里仿佛自成一方天地,隔绝内外。
“迷雾岛……果然有些门道。”顾云深目光微凝。这雾气并非寻常水汽,其中蕴含着一种奇异的能量,能干扰灵觉,混淆方向,甚至……隐隐影响时间与空间的感知。若非他神识经过多次淬炼又刚刚突破,恐怕连靠近都难。
但越是奇异,越可能隐藏着机缘。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悄无声息地掠向那片迷雾区域。
一入迷雾,视线瞬间降至极低,只能看清周身丈许范围。四周白茫茫一片,寂静无声,连脚下江水的流动声都变得模糊不清。更诡异的是,神识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和扭曲,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迷魂阵之中,难以辨别真实方向。
顾云深尝试着向上飞升,试图从雾顶越过,却发现越往上,雾气的粘滞感和空间扭曲感就越强,飞了近百丈,依旧看不到雾顶,反而消耗巨大,只能落下。他又尝试潜行水底,水下亦是迷雾重重,暗流汹涌,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看来只能一步步探进去了。”他心中了然,将神识收缩在周身十丈范围内,仔细感知着雾气最细微的流动变化,同时运转功法,默默抵抗着那股无所不在的精神干扰。
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四周的雾气忽然剧烈翻涌起来,凝聚成一个个模糊扭曲、没有固定形态的白色影子,发出阵阵直刺神魂的无声尖啸,猛地扑了上来!
雾妖!
这些由浓雾与残念生成的灵体,物理攻击对其效果甚微,但它们的精神冲击和制造的逼真幻象却极为麻烦。一瞬间,顾云深仿佛看到了无数溺死之人的惨状、听到了怨毒的诅咒、甚至感受到了昔日仇敌的攻击!
“哼,雕虫小技!”顾云深冷哼一声,识海中星辰种子稳守灵台,“三眼”符文微微转动,看破虚妄。他并指如剑,指尖寂灭丹元流转,直接点向那些雾妖的核心!
嗤嗤嗤!
寂灭之力仿佛是天生的克星,那些雾妖一旦被点中,立刻发出凄厉的惨嚎,形体溃散,最终凝聚成一枚枚龙眼大小、冰凉剔透的雾凝珠掉落下来。珠内蕴含着一丝精纯却混乱的神魂能量。
顾云深收起珠子,继续深入。越是往岛屿中心走,雾气中的精神压制就越强,出现的雾妖也越发强大,甚至开始能编织出足以以假乱真、直击内心弱点的复杂幻境。但这一切,在顾云深强大的神识和寂灭丹元面前,终究难以构成真正威胁。
终于,在击溃了数十波雾妖后,前方浓雾忽然变得稀薄,一座巨大的岛屿轮廓隐隐浮现。
踏上岛屿地面,脚下的土壤湿润泥泞,生长着许多散发微弱荧光的苔藓和从未见过的扭曲灌木。岛屿上空依旧被浓雾笼罩,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和水腥气,与此地的寂静形成诡异对比。
顾云深小心翼翼地向岛屿内部探索。很快,他便发现了一些残破的石制建筑地基和倒塌的石柱,上面覆盖着厚厚的淤泥和水藻,显然早已废弃多年。这些建筑的风格古朴宏大,与当前时代的制式截然不同。
随着深入,废墟的规模越来越大,逐渐显现出一片宫殿群的残骸。虽然大部分都已坍塌淹没在淤泥和水潭中,但依旧能想象出其昔日的宏伟。
就在他经过一处半塌的偏殿时,脚下猛地一颤!
淤泥炸开,一道高大的、青面獠牙、手持钢叉的身影猛地从地下蹿出,带着腥臭的狂风,一叉狠狠刺向顾云深的心口!
巡河夜叉!一种常见于水府传说中的低级守卫!
这夜叉身高近丈,肌肉虬结,覆盖着青黑色鳞片,双目赤红,散发着相当于筑基中期的妖力波动,力量极大!
顾云深不闪不避,正好试试新力量。他随意一拳轰出,后发先至,砸在钢叉的侧面!
砰!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那夜叉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钢叉脱手飞出,整个人如同被蛮牛撞中,踉跄着倒飞出去,砸进一堆废墟之中,溅起漫天泥水。
“吼!”夜叉皮糙肉厚,挣扎着爬起,发出愤怒的咆哮,再次扑上。
顾云深微微摇头,懒得纠缠,并指一点,一道微缩的寂灭指力后发先至,瞬间洞穿了其眉心。
夜叉的动作猛地僵住,眼中赤红迅速褪去,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生机瞬间湮灭。
解决掉守卫,顾云深踏入那处半塌的偏殿。殿内更加破败,积水很深。但在殿宇中央,他发现了一面相对完好的壁画和一截断裂的玉碑。
壁画色彩斑驳,大多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一些人首蛇身、蛟龙腾空、以及祭祀的场景,风格古老而神秘。而那截玉碑上,则用一种极其古老的蝌蚪文刻着一段残缺的铭文。
这种文字顾云深并不认识,但当他将神识沉浸其中时,却能模糊地感知到其中蕴含的意念碎片:
“……奉……诏……镇守此渊……阻……外魔……”
“……水府乾元……引沧澜水精……固封……”
“……然劫数难逃……府主化龙而去……封禁渐松……”
“……后世弟子……若见碑文……当续……镇渊之责……”
镇渊?外魔?封禁?
顾云深的手指抚过玉碑上冰凉的古字,一个个词在他脑海里炸开,最终汇成了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名字——寂渊!
“镇压寂渊……这地方,是为了镇压寂渊而建的?”他忍不住低声自语。
那所谓的“外魔”,不就是寂渊深处那些连宗门典籍都讳莫如深的恐怖玩意儿?
如果真是这样,那水府覆灭,封禁松动……岂不是说?
他不敢再想下去,这个猜测太过惊人。他立刻将玉碑上的所有文字一字不漏地拓印下来,这东西的价值,恐怕远超任何法宝。
再次仔细搜刮了一遍偏殿,确认再无遗漏后,他才动身向遗迹更深处走去。
通道里的巡河夜叉越来越密集,嘶吼着扑上来,像是无穷无尽的潮水。
“还来?真当我是软柿子了?”
顾云深不退反进,正好拿这些不长眼的东西练练手。他刚结成金丹,对体内暴涨的灵力还控制得不够精细。
一道剑气劈出,顾云深本来只想削掉最前面那只夜叉的胳膊,试试手感。
结果灵力脱手,剑气“嗡”地一声暴涨了何止三倍,像一道失控的月牙,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接将一排三只夜叉连同它们身后坚硬的石壁都轰成了虚无。
通道里回荡着巨响,碎石簌簌落下。
“……”
顾云深举着手,保持着出剑的姿势,呆了两秒。
他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看了看那个被轰出来的、边缘光滑得能当镜子使的大洞。
“我靠,用力过猛了。”
他收回手,挠了挠头,有点无语。
“这下好了,想留个全尸都难。太浪费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嘴上嘀咕着浪费,他心里却像是有烟花炸开。金丹期的力量,原来是这种感觉?一念起,山河碎。
爽!不是一般的爽!
他吹了声口哨,心情大好地穿过长长的廊道,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空旷的广场尽头,矗立着一座气势恢宏的主殿。它比之前见过的所有建筑都要完整,黑漆漆的大门紧闭着,门上覆盖着一层流光溢彩的蓝色光罩,无数玄奥的符文在光罩上缓缓游走,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他丹田里那颗滴溜溜转的金丹都跟着嗡嗡作响。
“好家伙,这手笔……”
这禁制的强度,恐怕元婴老怪来了都得挠头。
而在大门前,还站着两个大家伙。
三丈高的青铜傀儡,手持寒光闪闪的巨斧,身上刻满了古朴的阵纹,那股厚重的气息,赫然是金丹初期!它们本是空洞的眼眶里,“噗”地一下,燃起了两团幽蓝色的魂火,跨越整个广场,死死锁定了顾云深。
被两个金丹初期的铁疙瘩盯着,跟被两头饿狼盯上没区别。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从那主殿的门缝深处,丝丝缕缕地传来一种奇特的吸引力,像一根看不见的线,轻轻拨动着他体内的灵力。
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共鸣。
“同源的力量……?”
他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丹田。
“开什么玩笑,我修的《九幽断星诀》,是师父从一个倒霉剑修的洞府里扒拉出来的,跟这上古水府能有什么关系?”
可那种感觉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就像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在门后用一种他才能听懂的语言,轻声呼唤。
这感觉……很不对劲。
“喂,两位大哥。”顾云深朝着那两尊青铜傀儡扬了扬下巴,脸上挂着几分商量的笑意,“杵在这儿也挺累的吧?行个方便,让我进去瞧瞧?就一眼。”
回应他的,是傀儡眼中骤然暴涨的魂火,以及它们身上开始“咔咔”作响的机括声,沉重的斧刃在地面上拖出刺耳的摩擦音。
看来是没得商量了。
“真不给面子。”顾云深撇了撇嘴,“我跟你们说,我这人动手没个轻重,万一给你们拆了,想再拼起来可就难了啊。”
傀儡显然听不懂威胁,迈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朝他走来,每一步都让整个广场微微震颤。
“也罢。”
他缓缓握紧了幽冥断星剑,剑身发出一声更加清越的轻鸣,仿佛在兴奋地回应着殿内那若有若无的呼唤。
顾云深眼中那点懒散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几乎要沸腾起来的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