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热小说 > 都市小说 > 幽冥真墟 > 第6章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包裹全身,湍急的暗流拉扯着顾云深向下沉去。他急忙闭气,筑基期修士强大的内息让他足以在水中支撑很长时间。他运转星脉之力,稳住身形,同时将微弱的灵觉散开,感知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条巨大的地下暗河,河面距离顶部的岩壁有数丈之高,光线几乎完全缺失,唯有河水中一些散发微弱磷光的藻类和洞穴顶部垂下的某些发光菌类提供些许照明。水流速度极快,方向难辨,水中蕴含着淡淡的矿物质气息和阴寒之气。
这反而是好事。急速的水流能最大程度地冲刷掉他残留的气息,干扰影杀殿可能的追踪秘法。而水中的阴寒之气对他而言,更像是补品。
他放松身体,任由水流带着自己向下游漂去,同时全力运转《幽冥噬星诀》,吸收水中阴寒之气和怀中那几块血精粹的能量,巩固刚刚突破的筑基期境界,修复着体内残留的暗伤。
幽冥道基形成的旋涡在丹田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自行吞吐着外界能量,效率远超炼气期。他的神识也更加凝练,能清晰“看”到水下数十丈的情况。
途中并非一帆风顺。一群感知到水流异常波动的盲鳞怪鱼对他发起了攻击。这些鱼通体苍白,眼睛退化,满口利齿,散发着淡淡的妖气。顾云深甚至无需动用断剑,只是并指如剑,蕴含着一丝星脉之力的剑气点出,便能轻易洞穿数条,其尸体瞬间被其他怪鱼分食。筑基之后,对付这种低阶妖物已不费吹灰之力。
他索性将这些怪鱼当作靶子,熟悉着筑基期力量的应用,对星脉之力的掌控越发精细入微。
漂流了不知多久,水流渐渐变得平缓,河道也开始变得宽阔。他的神识忽然捕捉到侧前方河底似乎有异常的能量反应和人工造物的痕迹。
他潜入水底,靠近查看。
只见河床淤泥中,半掩着一面巨大的、断裂的黑色石碑,材质与血河宗遗迹中的那座相似,但上面刻着的文字更加古老,甚至夹杂着不少星辰图案。石碑旁,还有一具被沉重铁链缠绕的古尸。古尸早已化为白骨,衣物早已腐朽,但骨骼却呈现出淡淡的玉质光泽,显然生前修为不凡。白骨胸腔处有一个巨大的豁口,像是被某种极其凌厉的剑气或刀气瞬间摧毁生机。
顾云深心中一动,游近观察。他发现那古尸被铁链缠绕的方式,与他最初在黑矿镇矿洞深处见到的那具无名枯骨极为相似!而且,骨骼上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气息,也让他感到一丝熟悉。
“又是这种锁链…同样的囚禁方式?这具尸体和传我功法的那位,有关联?”他心中疑窦丛生。
他的目光落在石碑的文字上。这些文字他大多不认识,但结合那些星辰图案以及《幽冥噬星诀》功法自带的某种玄妙感应,他勉强辨认出了一些断续的信息:
“…叛徒…窃取…星核…”
“…逆星塔…路断…”
“…九幽…噬主…”
“…逃…必须警告…”
信息支离破碎,却让他心头狂震!
“逆星塔”?这似乎是一个地名或者某种建筑,与功法后续的层次有关?
“九幽噬主”?难道“九幽”组织内部发生了叛乱?那场上古大战的起因并非外敌,而是内乱?
这具古尸,是叛乱中的牺牲者?还是试图警告什么的忠臣?
他仔细检查那具古尸,在白骨紧握的指骨中,发现了一个用某种防水兽皮制成的简陋地图,上面标注着一个名为“陨星山裂谷”的地方。同时,在古尸胸腔伤口处,他感应到几丝极其顽固、历经岁月仍未完全消散的锐利剑气,下意识地,他想到了陆昭言那柄佩剑剑穗上的火焰纹饰,虽然属性截然不同,但那剑气中蕴含的某种“意”,似乎有细微的相似之处?是错觉吗?
他还发现了几块嵌入骨骼的金属碎片,同样残留着锐金之气。
将这些发现一一收起,顾云深心情沉重。他得到的信息越多,却发现谜团越大。上古的恩怨,“九幽”的真相,似乎远比想象的复杂。
就在这时,他一直握在手中的幽冥断星剑忽然轻轻一震,表面的黯淡尽去,那些星纹重新亮起,而且变得更加复杂深邃,甚至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纹路缠绕其上,仿佛经历了这次“沉睡”和大量能量的洗礼后,它终于完成了一次重要的蜕变,气息更加内敛,却也更加危险和强大。
剑尖再次传递出微弱的指引感,这一次,指向的是暗河下游的某个方向,似乎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完成蜕变的它。
顾云深不再犹豫,转身向着下游方向快速游去。
这条暗河,会将带他通往何方?陨星山裂谷?还是另一个未知的险地?
地下暗河的水流在幽冥断星剑新的指引下,汇聚向一个更加深邃、宽阔的水域。光线在这里几乎完全消失,水温也降至冰点,水压增大,寻常筑基修士在此恐怕都会感到不适。但顾云深的星脉之力流转周身,不仅隔绝寒意水压,反而将水中那精纯的阴寒能量缓缓吸收,补充着消耗。
他的神识在水中延伸,如同无形的触手,仔细探查着前方。很快,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水下洞窟——暗河之眼。洞窟底部并非淤泥,而是铺着巨大的、切割整齐的黑色石板,无数倒塌的石柱、断裂的雕像残骸散落其间,隐约能看出一个沉没水底的古老广场或小型祭坛的轮廓。这里显然是一处被遗忘的河底遗迹。
而幽冥断星剑指引的最终方向,正是那片遗迹中心的一扇半掩在泥沙中的、刻满星辰与水流纹路的巨大石门。石门紧闭,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沉积物,但依旧能感受到其材质的不凡和一丝微弱的能量屏障。
就在顾云深准备靠近探查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陡然从侧后方袭来!
一道巨大的、扭曲的黑影如同水下闪电般扑来,张开的巨口足以吞下一头牛,口中利齿密布,更引人注目的是其嘴边几根长长的、闪烁着微弱星光的触须!
噬星鲶!一条变异的、体型庞大无比、竟能操控微弱星辰之力与水流的妖兽!它显然是这片水域的霸主,也将那扇石门视作了自己的领地或巢穴!
袭击来得太快太猛!顾云深在水中不及陆上灵活,但他筑基期的反应速度仍在。间不容发之际,他身体猛地向一侧翻滚,同时手中幽冥断星剑顺势反撩,斩向那噬星鲶的身侧!
嗤啦!
水中响起一声沉闷的撕裂声!
剑锋过处,噬星鲶坚韧如革的皮肤被轻易切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漆黑的血液涌出。但更诡异的是,伤口处的血肉能量乃至那点微弱的星辰之力,竟被断剑瞬间吞噬了不少!
“嗷呜!”噬星鲶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无声嘶鸣(通过水流震动传递),巨大的尾巴猛地横扫,卷起恐怖的暗流旋涡,砸向顾云深!同时,它那几根星光触须骤然亮起,周围的水流瞬间变得粘稠沉重,如同泥沼,极大限制着顾云深的行动速度!
若是炼气期,这一下恐怕就要被旋涡搅碎或重创。但此刻顾云深已是筑基修士!他眼中厉色一闪,星脉之力轰然爆发,强行稳定身形,手中断剑嗡嗡作响,那些新生的血色纹路亮起!
他不再躲闪,而是迎着那巨大的鱼尾和恐怖暗流,一剑刺出!
这一剑,并非简单的物理突刺,剑尖处仿佛出现了一个微型的幽冥旋涡,疯狂吞噬着周遭的一切能量——水流之力、噬星鲶的妖力、甚至那点点星光!
轰!
剑尖与鱼尾碰撞!
没有巨大的声响,只有能量被疯狂吞噬湮灭的诡异滋滋声!噬星鲶尾巴上蕴含的恐怖力量如同冰雪消融般被瓦解吞噬,连带着那片区域的鳞甲和血肉都瞬间干瘪下去!
噬星鲶巨大的眼瞳中首次露出了拟人化的恐惧之色!它本能地感觉到那柄剑和这个人类是它的天敌!它猛地甩动受伤的尾巴,借助水流急速后退,想要逃回巢穴深处。
但顾云深岂会放过它?他身形一动,如水中游鱼般急速追上,剑光连闪,每一次都精准地带走它部分生机和能量。几个回合下来,庞大的噬星鲶已变得萎靡不振,动作迟缓。
最终,顾云深一剑洞穿了它的头颅,吞噬了其最后的核心妖力。噬星鲶庞大的尸体缓缓沉向河底。断剑轻鸣,反馈回一股精纯的能量,其中竟夹杂着一丝清凉的、与星辰相关的力量,让他精神一振。
他斩下那几根奇特的星斑触须收好,然后游向那扇石门。
靠近后,他发现石门上刻画的星辰符文,竟然与他《幽冥噬星诀》筑基篇的某些运转路线隐隐呼应,甚至有所补充!他心中一动,尝试将星脉之力依照符文暗示的路线运转,缓缓注入石门几个关键节点。
嗡……
石门轻微震动起来,表面的沉积物簌簌落下,露出下面更加清晰的纹路。那层微弱的能量屏障悄然消散。伴随着沉闷的巨石摩擦声,这扇尘封不知多少年的石门,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纯粹、却并非幽冥死气,而是带着一种浩渺、冰冷、纯粹星辰意味的能量波动,从门后的黑暗中弥漫而出!
这气息让顾云深感到舒适,却又有些陌生。幽冥断星剑也发出了兴奋与疑惑交织的嗡鸣。
他谨慎地探入神识,门后似乎是一条向上的、干燥的甬道,那股纯粹的星辰之力正是从上方传来。
就在他准备进入时,眼角余光瞥见旁边噬星鲶巢穴(一堆巨石和沉船残骸)中,似乎有一具被水草缠绕的人类白骨,白骨身上穿着并非上古风格的衣物,旁边还有一个腐蚀严重的金属盒子。
他游过去,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用特殊油纸包裹、却依旧破损严重的日志。他迅速翻阅,里面大部分字迹已模糊,只能零星看到“……宗门任务……监视陨星山裂谷……能量异常……恐有变……‘他们’也来了……”等字样,落款是一个模糊的宗门徽记(并非青阳门)。
又是一个监视陨星山裂谷的修士?而且似乎还有其他势力(“他们”)介入?
顾云深收起日志残页,心情更加凝重。看来这陨星山裂谷,远比他想象的更不简单,早已被多方势力盯上。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闪,通过了那扇开启的石门,进入了向上的干燥甬道。
门后,会是什么?是一处星辰之力的秘境?还是通往那神秘“逆星塔”的捷径?
穿过石门,踏入干燥的甬道,身后的水流声瞬间被隔绝,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空间。甬道倾斜向上,墙壁光滑如镜,刻着繁复而玄奥的星辰运行轨迹,散发着柔和而纯粹的星辰光芒,照亮前路。
顾云深能清晰地感受到,每向上一步,周遭的星辰之力就浓郁一分,空气中的幽冥之气则几乎消失殆尽。这种纯粹而浩渺的能量让他体内的星脉之力运转更加顺畅,甚至隐隐欢呼雀跃,但《幽冥噬星诀》的核心毕竟是幽冥属性,在这极致星辰环境下,反而产生了一丝微妙的滞涩感。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
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宏伟的星辰秘殿之中。
秘殿呈圆形,广阔无比,看不到支撑的梁柱。殿宇穹顶并非岩石,而是一片深邃的、不断流转变化的虚幻星空,无数星辰明灭闪烁,按照某种玄奥至极的规律运行,投下清冷而纯净的星辉,将整个大殿照亮得如同白昼,却又不刺眼。
大殿地面,则是一幅巨大无比的周天星图,以不知名的银色材质镶嵌而成,勾勒出无数星座、星河的脉络,其中似乎有真正的星力在缓缓流淌。站在这里,仿佛置身于宇宙中心,能感受到自身的渺小与天道的浩瀚。
秘殿中央,并非祭坛或神像,而是一个不断旋转的、由纯粹星光凝聚而成的复杂立体符文体——星枢。它仿佛是整座大殿的核心,调节着穹顶星空的运转与地面星图的能量流动。
顾云深手中的幽冥断星剑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兴奋嗡鸣,剑身上的星纹与血色纹路交相辉映,竟自行吸收着弥漫的星辰之力,但它传递给顾云深的情绪却有些复杂,既有渴望,又有一丝本能的警惕。
就在这时,那中央的星枢微微波动,一道凝练的、温和的星光如同探照灯般落下,将顾云深笼罩其中。
没有攻击,没有敌意。那星光中蕴含着无比精纯的星辰力量和一股古老而苍茫的意志。星光渗透进他的皮肤、肌肉、经脉、骨骼,乃至识海!
“呃啊——!”
剧烈的痛苦瞬间传来!这并非破坏性的痛苦,而是一种极致的净化与淬炼!星光所过之处,他体内因快速提升、多次受伤、吞噬各种异种能量而残留的细微杂质、暗伤、甚至是一些能量淤积,都被强行逼出、净化!他的身体仿佛被放在星辰的熔炉中重新锻造,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撕裂、然后重组!
这个过程比突破筑基时更加痛苦,但带来的好处也难以想象。他的经脉被进一步拓宽加固,肉身强度飞速提升,骨骼隐隐泛起玉泽,神识在星光照耀下变得更加纯净凝练。
更重要的是,他丹田内那幽冥道基形成的旋涡,在受到纯粹星辰之力冲击时,
initially
有些紊乱,但《幽冥噬星诀》毕竟包罗万象,其“噬星”部分自行高速运转,开始疯狂吞噬星辰之力,尝试将其与幽冥之力调和!
痛苦与新生交织。顾云深咬牙坚持,全力引导着这股力量,他知道这是天大的机缘!
那星枢似乎有灵智(星枢之灵),它察觉到了顾云深功法的特殊以及断剑的异常,星光中的意志流露出一丝好奇与探究。它没有停止照耀,反而调整了星光的频率和强度,使其更贴合顾云深的身体和功法承受极限,甚至将一部分星光转化为适合他吸收的温和能量。
同时,一道道关于星辰运转、星力本质的零碎信息碎片,伴随着星光涌入他的识海。虽然残缺,却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让他对《幽冥噬星诀》中那些涉及星辰的部分有了更深的理解。他甚至能勉强看懂地面星图和穹顶星空运转的一丝规律!
不知过了多久,星光渐渐减弱、消散。
顾云深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星河幻灭。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灵了无数倍,状态前所未有的好,虽然修为没有直接提升,但根基变得无比扎实,潜力大增!更重要的是,在识海深处,一点纯净的星光悄然凝聚,形成了一枚微小的星辰种子,与那幽冥道基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与联系。
他看向那星枢,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前辈成全。”
星枢微微闪烁了一下,一道柔和的信息波动传入他脑海,并非语言,而是一种意念:“异路…同归…善用…警惕…”意念断断续续,最后,一点微弱的星标信息流入他的识海,指向一片极其遥远、未知的星域坐标。
随后,星枢的光芒彻底内敛,恢复了缓慢旋转的状态,不再理会他。
顾云深知道,这次的机缘到此为止了。他再次行礼,环顾这座神奇的秘殿,将地面星图的运转规律尽可能记下,虽然无法完全理解,但将来必定有用。
他沿着原路返回,再次穿过石门,回到冰冷的暗河之中。那扇石门在他离开后,缓缓关闭,再次与河底淤泥融为一体,仿佛从未开启过。
但他的身上,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前路的方向,也因为那枚星辰种子和遥远的星标,有了更多的可能。
他向上浮去,是时候离开这条暗河,前往下一个目的地——陨星山裂谷了。他有一种预感,那里,将是风云汇聚之地。
顾云深从冰冷的暗河中潜出,悄然攀上一处远离水面的陡峭河岸。他运转星脉之力,周身水汽瞬间蒸干,破损的衣衫在灵力的作用下勉强恢复了些许整洁,虽然依旧显得有些狼狈,但那双沉静眼眸中偶尔流转的星辉与身上那丝若有若无的筑基威压,已与昔日矿奴判若两人。
他身处黑瘴泽边缘的一片枯木林地,远处那色彩斑斓的毒雾迷障依旧令人望而生畏。根据之前林知夏给的地图和自己在河底获得的信息判断,陨星山裂谷应该就在东北方向不远了。
他正欲动身,灵敏的神识忽然捕捉到远处传来的呵斥声、灵力碰撞声以及一声痛苦的闷哼。
“老东西!把你在裂谷里捡到的东西交出来!再敢跑,打断你的腿!”
“地焰门办事,闲杂人等滚开!”
只见不远处,三名身穿土黄色道袍、袖口绣有火焰纹路的修士,正围攻一位衣衫褴褛、嘴角带血的老者。那老者仅有炼气七八层的修为,显然不敌,只能凭借一件残破的盾牌法器勉强支撑,且战且退,方向正好是朝着顾云深这边。
那三名地焰门弟子修为最高者也不过炼气九层,态度却极为跋扈,出手狠辣,显然仗着宗门势力在此地为非作福惯了。
顾云深本不欲多管闲事,但“地焰门”、“裂谷”这几个词让他心中一动。他需要关于陨星山裂谷的最新情报,而这些地焰门弟子和这位被追击的散修,或许能提供一些信息。
就在那为首的地焰门弟子狞笑着祭出一把火焰刀,准备彻底结过那老者时,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者之间。
也不见那人如何动作,只是随意地一挥手。
嘭!
那柄气势汹汹的火焰刀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铁壁,瞬间哀鸣一声倒飞而回,灵光黯淡,差点反伤其主。那名炼气九层的弟子更是如遭重击,踉跄着连退十几步,脸色煞白,惊骇地望着突然出现的顾云深。
另外两名弟子也吓了一跳,连忙停下攻击,警惕地看向顾云深,色厉内荏地喝道:“你是什么人?敢管我们地焰门的闲事?!”
那散修老者死里逃生,喘着粗气,惊疑不定地看着顾云深的背影。
顾云深目光平淡地扫过三名地焰门弟子,筑基期的灵压稍稍释放出一丝。那三人顿时感觉如同被洪荒凶兽盯上,呼吸一窒,双腿发软,脸上跋扈之色瞬间被恐惧取代。
“筑基……筑基前辈?!”为首那弟子声音颤抖,连忙躬身行礼,“晚辈等人不知前辈在此,冲撞了前辈,还请前辈恕罪!”他们心中叫苦不迭,黑瘴泽附近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年轻的筑基修士?
“陨星山裂谷,现在什么情况?地焰门在里面做什么?”顾云深声音冷淡,直接问道。
三人面面相觑,不敢隐瞒。为首弟子连忙道:“回禀前辈,裂谷…裂谷最近能量波动异常,煞气喷发比往年猛烈数倍,但也带出了不少好东西,引得很多散修和小门派的人过来碰运气。我们地焰门…宗门只是派我等在外围巡逻,维持…维持秩序,禁止闲杂人等靠近核心区域。”他话语间有些闪烁其词。
“核心区域?那里有什么?”顾云深追问。
“这…晚辈等人地位低微,实在不知。只听门中师兄提及,似乎…似乎有古遗迹现世的征兆,宗门长老们都很重视,已封锁了那边。”弟子冷汗直流。
顾云深知道从这些小喽啰嘴里问不出太多核心机密,转而看向那名散修老者:“你又为何被他们追杀?”
老者苦笑一声,拱手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老朽只是在裂谷外围捡到一块蕴含阴煞铁的矿石,便被他们盯上,非说我是从他们封锁区偷出来的,要杀人夺宝……”
顾云深点了点头,目光重新看向三名地焰门弟子,眼中寒光一闪:“滚。再让我看到你们仗势欺人,就不是教训这么简单了。”
“是是是!多谢前辈饶命!我等这就滚!”三名弟子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狼狈逃窜,连那头目掉落的一块令牌都顾不上了。
顾云深隔空摄起那令牌,令牌材质普通,正面是地焰门标志,背面却刻着一个他未曾见过的、类似三只眼睛重叠的怪异徽记。
老者见状,低声道:“前辈,那徽记…老朽前段时间似乎见几个衣着古怪、不像附近宗门的人佩戴过,地焰门对他们很是客气,甚至…有些恭敬。听说他们联手在裂谷深处谋划着什么……”
顾云深将令牌收起,又询问了老者一些关于裂谷外围煞气分布、危险区域、以及近期出现的各方势力的情况。老者知无不言,最后还将自己绘制的一份简陋的裂谷地图复制了一份给顾云深,上面标注了几条相对安全的小路和几处近期能量异常点。
作为回报,顾云深将刚才缴获的那件低阶飞行法器青叶梭和几瓶低劣的避煞丹给了老者:“此地不宜久留,尽快离开吧。”
老者千恩万谢,再次躬身行礼后,迅速离去。
顾云深看向陨星山裂谷的方向,目光深邃。情况比他预想的更复杂。地焰门、神秘势力、古遗迹现世征兆、异常喷发的煞气……这一切都与河底古尸、日志残页的信息隐隐吻合。
那里必然已是风云汇聚,危机四伏,但也定然隐藏着巨大的机遇和关于“逆星塔”、“九幽”的线索。
他不再犹豫,祭起那柄略有损伤的青叶梭,化作一道青光,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青叶梭的速度远不如筑基修士自身御空,但胜在节省灵力。顾云深驾驭着它,低空飞掠,很快便抵达了陨星山裂谷的外围。
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一道巨大无比、仿佛被天神巨斧劈开的大地伤疤横亘在前,宽度绵延数十里,长度更是望不到尽头。裂谷两侧岩壁陡峭,呈现暗红与漆黑交织的色泽,谷中深处弥漫着淡灰色的煞气云雾,比黑瘴泽的毒瘴更显混沌狂暴,此刻正如沸腾般翻滚涌动,时不时有一两道粗大的煞气柱冲天而起,带来沉闷的轰鸣。
空气中的灵气变得极其紊乱,混杂着浓郁的煞气和一股股灼热的地火之气,寻常修士在此会感到极为不适,但对顾云深而言,却如同回到了主场,星脉之力活跃异常。
他收起青叶梭,落在一处高地上,仔细观察。果然如那散修老者所言,裂谷边缘的主要入口区域,已被地焰门的弟子封锁。他们拉起简单的警戒线,设立哨卡,由一名筑基初期的队长带着十几名炼气弟子巡逻,禁止闲散修士靠近。更远处,还有一些零散的修士聚集,对着封锁线指指点点,面露愤懑,却敢怒不敢言。
顾云深的神识悄然蔓延,越过封锁线,向裂谷内部探去。他发现地焰门的封锁并非铁板一块,他们的人手主要集中在几个容易进入的谷口,对于地形险峻、煞气格外浓郁的区域则疏于防范。而且,他能感觉到,在裂谷更深的地方,有几道强大的气息隐匿着,其中一道格外阴冷,与他之前感应到的“三眼”徽记气息同源。
“核心区域果然被重点看管,还有高手坐镇。”顾云深心中了然。硬闯正面关卡必然惊动里面的高手,得不偿失。
他目光扫过那些怨气冲天的散修,又看了看那几个戒备森严的谷口,一个计划瞬间形成。
他收敛所有气息,如同鬼魅般绕到一处僻静的、煞气相对浓郁的峭壁附近。这里也有两名地焰门炼气弟子看守,但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顾云深从怀中取出那几块偶然捡到的爆裂火晶,这种矿石极不稳定,受到剧烈冲击便会爆炸。他看准时机,屈指一弹,一颗火晶精准地射向那两名弟子侧方的一处岩壁!
“轰!”
一声巨响,火光夹杂着碎石四溅!
“敌袭?!”两名弟子吓了一跳,慌忙戒备地望向爆炸方向。
就在他们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顾云深身影如电,从另一个方向悄无声息地掠过封锁线,直接冲入了裂谷内部那浓郁的煞气云雾之中,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发生在呼吸之间,那两名弟子甚至没察觉到有人已经闯了过去。
进入裂谷内部,煞气浓度陡然提升,视线严重受阻,灵觉也被极大压制。顾云深却如鱼得水,他运转功法,一边吸收煞气补充消耗,一边根据老者地图的指引,向着一个标注能量异常的方向快速移动。
没走多远,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厉喝:“站住!何人擅闯禁地?”
一道土黄色的灵光闪过,那名地焰门筑基初期的队长竟恰好巡逻至此,挡住了去路。他显然被之前的爆炸惊动,提高了警惕,手中一面散发着厚重气息的厚土盾已然祭起。
顾云深眉头微皱,不想纠缠,直接爆发速度试图绕过。
“找死!”那队长怒喝一声,厚土盾猛地膨胀,化作一堵巨墙挡在前方,同时他手中法诀一引,地面窜出数道石刺刺向顾云深!
“滚开!”顾云深低喝一声,不再保留,筑基后期的威压骤然释放!同时幽冥断星剑出鞘,一剑斩出!
没有华丽的剑光,只有一道极致的幽暗划过!
咔嚓!
那面看起来防御不俗的厚土盾,如同纸糊般被从中斩开!剑锋蕴含的吞噬之力瞬间侵蚀而去,那队长惨叫一声,法宝被毁带来的反噬让他口喷鲜血,倒飞出去,眼中充满惊骇与难以置信!
筑基后期?!而且功法如此诡异霸道!
顾云深看也不看他,身形不停,继续前冲。
然而,这边的动静已经惊动了更深处的存在!
一道阴冷的神识瞬间锁定了他!同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废物!连个人都拦不住!抓住他!”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侧方的煞雾中扑出,速度快得惊人,一掌拍向顾云深后心,掌风带着刺骨的阴寒与一种侵蚀神识的诡异力量!正是那名“三眼”势力的黑袍人!
顾云深早有防备,反手一剑撩去!
剑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两人身形都是一晃。顾云深只觉一股阴冷刁钻的力量顺着手臂侵蚀而来,却被星脉之力迅速化解吞噬。而那黑袍人则发出一声轻咦,似乎对顾云深能轻易接下他一掌感到惊讶,更对他功法的特性产生了瞬间的惊疑。
“咦?你这力量……”
就趁对方这一瞬间的迟滞,顾云深左手猛地向后一挥,将刚才从那队长身上顺手捞来的、地焰门的身份令牌射向远处那些聚集的散修方向,同时运足灵力大喝一声:“地焰门与外人勾结,独占遗迹宝藏,还想杀人灭口吗?!”
他的声音在煞气谷中回荡,清晰地传到了外围那些本就怨气冲天的散修耳中!
“什么?独占宝藏?”
“杀人灭口?岂有此理!”
“刚才的爆炸肯定是他们杀了我们的人!”
散修们顿时炸开了锅!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冲进去!宝物能者居之!”,积压的怨气瞬间被点燃,数十名散修红着眼睛,开始冲击地焰门的封锁线!
地焰门弟子顿时阵脚大乱!
那黑袍人见状,气得冷哼一声,却不得不先分心应对那些冲进来的散修制造的混乱。
顾云深趁机身形急坠,落入下方一道狭窄的岩石裂缝中,气息彻底收敛,如同水滴融入大海。
黑袍人神识扫过,却再也找不到他的踪迹,只能将怒火发泄在那些冲进来的散修身上,谷口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而顾云深,已经在混乱的掩护下,朝着裂谷更深处,疾行而去。他手中,紧握着那半片从黑袍人身上扯下的衣角。
裂谷深处的煞气愈发浓郁粘稠,其中更夹杂着令人窒息的地火硫磺味和灼热的气浪。顾云深循着那丝异常的能量波动以及破损罗盘的指引,在崎岖险峻的谷底穿行,最终发现了一个巨大的、不断向外喷涌着暗红色火煞云雾的洞窟入口——地火熔窟。
尚未靠近,恐怖的高温已足以熔化凡铁,那火煞之气更是狂暴无比,既能灼伤肉身,又能侵蚀神识。寻常筑基修士在此,恐怕撑不过一时三刻。但顾云深的幽冥星脉再次展现出其霸道之处,星脉之力流转,不仅隔绝高温,更将侵袭而来的火煞之气强行吞噬、碾碎,转化为一种独特的、带着灼热属性的能量补充自身,虽然过程带来经脉灼痛,却也让他的力量缓慢增长。
他毫不犹豫地踏入熔窟。洞窟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广阔,到处都是流淌的暗红色熔岩河、林立的焦黑石笋以及弥漫的、能见度极低的火煞云雾。脚下地面滚烫,不时有地火从裂缝中喷出。
没走多远,一阵窸窸窣窣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从四周响起。只见一只只体型如犬、通体覆盖着暗红色鳞甲、口喷火星的妖兽——噬炎兽——从熔岩阴影和石笋后钻出,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这個不速之客。它们的气息大多在炼气中后期,但数量众多,而且似乎能借助此地环境隐匿偷袭。
“吼!”一头格外雄壮、体型堪比牛犊、气息达到筑基初期的噬炎兽王发出一声咆哮,兽群瞬间如同得到指令,从四面八方喷吐着灼热火煞弹,扑咬而来!
顾云深眼神一冷,幽冥断星剑铿然出鞘!他不再保留,筑基后期的修为全面爆发,身化残影,主动冲入兽群!
剑光如幽冥闪电,每一次闪烁都必有一头噬炎兽被斩灭,其体内的火煞之力连同微薄妖力瞬间被断剑吞噬,反馈回一股股灼热的能量。顾云深一边战斗,一边疯狂运转《幽冥噬星诀》,炼化着这些异种能量。他的星脉之力本就兼具幽冥特性,此刻强行吞噬火煞,虽带来剧痛,却也使得他的力量中多出了一丝狂暴的灼热属性,攻击力更增!
那噬炎兽王见状,怒吼着亲自扑上,它皮糙肉厚,鳞甲防御极强,口中喷出的火煞凝聚如柱,威力惊人。
顾云深与之硬撼数招,剑锋虽能破开其防御,却难以瞬间致命。他心念电转,故意卖了个破绽,引那兽王扑近,随即猛地施展身法避开正面冲击,反手一剑精准无比地刺入其相对脆弱的眼部!
“嗷——!”兽王发出凄厉惨叫,疯狂挣扎。
顾云深全力催动断剑吞噬之力,同时左拳蕴含磅礴星脉之力,狠狠砸在其头颅之上!
砰!
颅骨碎裂声响起,兽王挣扎渐弱,最终毙命。一颗拳头大小、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晶核被顾云深挖出,其中蕴含的精纯火煞本源让他都感到心惊。
兽王毙命,剩余噬炎兽群龙无首,顿时四散逃窜。
顾云深稍作调息,感受着体内因大量吞噬火煞而变得有些灼热狂暴的力量,他知道必须尽快找到调和之法,否则长久下去必伤根基。
他继续深入,根据罗盘指引,来到熔窟最深处。这里的地火反而平息了许多,出现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巨大洞厅。洞厅中央,地面上刻着一个覆盖大半区域的、极其复杂玄奥的古阵法。阵法由无数星辰轨迹、奇异符号和能量导管构成,虽然大部分区域已经黯淡破损,但核心处仍有微弱的能量在流转,维持着阵法最基本的运转。
阵法核心处,有一个模糊的、由能量构成的苍老人影(阵法之灵)若隐若现,它似乎感应到顾云深的到来,发出断断续续的、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能量…不足…维护…星轨…偏移…计算…需…校正…”
顾云深仔细观察这阵法,心中巨震。这阵法的构建理念、符文体系,竟然与他在星辰秘殿中看到的星图运转规律以及《幽冥噬星诀》中涉及星辰变化的部分高度相似,甚至更为精深!而且,他在阵法核心处,看到了明显是后来添加的、进行星轨测算的痕迹!
“这阵法…并非单纯封印或攻击之用,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观测和计算星辰运行的基站?”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逆星塔…难道是需要通过这种基站才能定位或进入?”
他尝试靠近阵法核心,那阵法之灵并未攻击,只是重复着需要能量和校正星轨的话语。他试着将一丝星脉之力注入某个看起来像是能量接收点的符文。
嗡!
阵法猛地亮起一瞬,核心处投射出一幅残缺的、不断变化的星辰运行虚影,但很快因为能量不足而消散。那阵法之灵似乎急切了一些:“能量…星力…或…幽冥…转化…”
星力?或幽冥转化?顾云深心中一动,难道这阵法也能吸收幽冥之力转化为驱动能量?
他正欲尝试,目光忽然瞥见阵法边缘,一具靠着岩壁的人类白骨吸引了他的注意。那白骨身上穿着近现代的服饰,早已腐朽,手中紧紧抓着一个已经破损的罗盘,与顾云深手中这个显然是一对。白骨胸腔肋骨断裂,像是被巨力撞击而死。
“这大概就是罗盘的主人了……他也是来找这座古阵法的?为何死在这里?”顾云深走近,小心地取下那罗盘,发现其指针并非完全损坏,而是微弱地指向洞厅一侧的某面岩壁。
他走到那面岩壁前,神识仔细扫描,发现后面似乎是空的!他运转力量,一拳轰在岩壁上!
轰隆!
岩壁坍塌,露出后面一个狭窄的密室。密室内空无一物,只有墙壁上刻着几行潦草的血字:
“星轨偏移…塔门将启…三眼窥伺…九幽归来…后来者…小心…星辰…亦是陷阱……”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充满了绝望与警示。
星辰亦是陷阱?顾云深眉头紧锁。这留言再次印证了陨星山裂谷与“逆星塔”、“九幽”密切相关,但似乎还暗示着更大的阴谋。
就在他沉思之际,手中的两个罗盘忽然同时发出微光,指针疯狂旋转,最后齐齐指向那古阵法的核心!而阵法核心处,那阵法之灵似乎接收到了什么信号,变得稍微清晰了一点,发出新的信息:
“检测到…备用坐标仪…能量导入…星路计算…重启……”
整个古阵法,开始发出越来越强的光芒!
古阵法光芒大盛,无数星辰符文脱离地面,环绕着顾云深疯狂旋转,形成一个耀眼的光茧。强大的空间之力开始扭曲、压缩,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撕扯感再次传来,但比之前通过空间裂隙时强烈何止十倍!
“不好!”顾云深心中警铃大作,这阵法的传送似乎极不稳定,而且目标地点绝非善地!他试图挣扎,但身体已被彻底锁定,根本无法脱离光茧的范围。
嗡——!!!
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过后,整个光茧猛地收缩到极致,然后骤然爆发开来!强烈的空间波动将洞厅内的一切都掀飞出去,那具古尸瞬间化为齑粉,阵法之灵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便彻底消散。而顾云深的身影,已随着光茧的爆发消失无踪。
……
天旋地转,意识仿佛被扔进了高速旋转的磨盘,每一次呼吸都承受着空间之力的疯狂碾压。顾云深死死守住灵台清明,将星脉之力遍布全身,幽冥断星剑更是发出尖锐的嗡鸣,疯狂吞噬着侵袭而来的空间乱流,勉强护住他的核心。
不知过了多久,那恐怖的撕扯力陡然一轻,他如同被巨力抛出般,狠狠砸落在某种坚硬而滚烫的物体上,连续翻滚了数十圈才堪堪停下。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里面甚至夹杂着细微的空间裂痕,周身经脉如同火烧般剧痛,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这次超远距离且极不稳定的传送,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四周,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缩。
这里绝非九寰天州!
他仿佛置身于一片光怪陆离、破碎不堪的奇异空间。天空是扭曲的、不断变幻色彩的混沌幕布,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数道粗细不一的、如同极光般流淌的星辰光流,它们美丽却致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偶尔有光流扫过地面,便留下深深的灼痕甚至空间裂缝。
大地则是由焦黑的、凝固的熔岩和某种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黑色晶体构成,怪石嶙峋,到处是巨大的沟壑和悬浮的破碎岩块。空气中弥漫着精纯却狂暴无比的星辰之力和一种焦糊的气息,几乎感应不到正常的灵气,幽冥之气更是稀薄得可怜。
这里是一个破碎的、濒临毁灭的、被狂暴星辰之力充斥的空间碎片——流火碎境!
“星辰…陷阱…”顾云深想起那血字警告,心中寒意陡生。那古阵法连接的根本不是什么安全之地,而是一个绝境!若非他体质特殊且有断剑护体,刚才穿越空间时就会被那狂暴的星辰光流撕碎!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这个空间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彻底崩塌!
他强忍剧痛,运转功法修复伤势,同时警惕地观察四周。这里的环境对他极为不利,星脉之力虽能吸收星辰之力,但此地能量太过狂暴,吸收效率低下且风险极大。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条缓缓流淌的星辰光流中,一道巨大的黑影猛地窜出!
赫然是那条在暗河中被顾云深斩杀吞噬的噬星鲶的同族!但眼前这条体型更加庞大,鳞片呈现出暗金色,嘴边那几根星光触须变得更多更长,如同活物般舞动,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后期巅峰!它显然长期生存在这碎境中,发生了恐怖的变异,那双鱼眼冰冷无情,死死锁定了顾云深这个外来者!
“嘶嘎!”变异噬星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巨大的尾巴猛地一拍地面,借力如同炮弹般冲来,速度快得惊人!它那星光触须骤然亮起,竟然引动了旁边那道星辰光流,分出一股化作毁灭性的光柱,率先轰向顾云深!
顾云深脸色剧变,急忙施展身法狼狈闪避!
轰!
他原本所在的地面被星辰光柱击中,瞬间汽化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边缘还有空间裂缝蔓延!
好可怕的威力!这妖兽竟能操控此地的星辰光流?!
不容他多想,变异噬星鲶已扑到近前,巨口撕咬,利爪挥击,星光触须更是不断引动周围的光流进行远程轰击!
顾云深陷入苦战。他伤势未愈,环境不利,对方却占尽地利,还能操控此地的毁灭性能量。他只能凭借精妙的身法和幽冥断星剑的吞噬特性周旋,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气血翻腾,伤势加重。
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他眼中闪过疯狂之色,猛地催动丹田内的幽冥道基漩涡和那枚星辰种子,不再小心翼翼地吸收,而是开始疯狂地、不计后果地吞噬周围狂暴的星辰之力!
剧痛!经脉仿佛要被撑爆撕裂!但他的力量也在疯狂提升!
“死!”他怒吼一声,硬扛着另一道扫来的星光,幽冥断星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暗光芒,一剑狠狠斩在变异噬星鲶的一根主要星光触须上!
咔嚓!
触须应声而断!变异噬星鲶发出痛苦的嘶鸣,操控星光的能力顿时一滞!
顾云深得势不饶人,剑势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完全是以伤换命的打法!他吞噬着对方的妖力,吞噬着周围狂暴的星辰之力,身体仿佛一个即将爆炸的熔炉!
最终,他一剑洞穿了变异噬星鲶的头颅,将其彻底斩杀。一颗硕大无比、里面似乎有奇异符文流转的强化星核落入手中。
但他也付出了巨大代价,浑身浴血,多处被星辰光流灼伤,体内能量混乱不堪,几乎到了崩溃边缘。
他瘫倒在地,剧烈喘息,看着这片美丽而致命的碎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尽快找到离开的方法!否则,下一个出现的敌人,或者下一次空间震荡,就能要了他的命!
他挣扎着坐起,开始全力疗伤,并尝试炼化那颗奇特的星核,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丝关于这个碎境或者离开线索的信息。
流火碎境的天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更多的空间裂缝如同黑色蛛网般蔓延开来,狂暴的星辰光流失去了部分约束,变得更加混乱无序,如同末日鞭挞,肆意抽打着这片濒临崩溃的土地。顾云深瘫倒在滚烫的晶石地面上,浑身剧痛,经脉内如同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穿刺,能量冲突几乎要将他从内部撕裂。
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慢慢疗伤了。多待一刻,死亡的风险就增大一分。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那颗硕大而温热的变异星核上。这是目前唯一的、可能蕴含一线生机的希望。星核内不仅蕴含着那头变异噬星鲶磅礴的妖力与星辰之力,更深处,那若隐若现的奇异符文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波动。
赌了!
顾云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将星核置于掌心,全力运转《幽冥噬星诀》与识海中的星辰种子,开始小心翼翼却又无比迅速地抽取和炼化其中的力量!
“轰——!”
即便有所准备,那股磅礴而狂暴的能量混合体依旧如同决堤洪流般冲入他的经脉!更可怕的是,伴随着能量涌入,一股冰冷、诡异、充满侵略性的意志碎片也试图顺势侵入他的识海!
“哼!”顾云深闷哼一声,鼻尖溢出一缕鲜血。他紧守灵台,以星辰种子定住神识,以幽冥道基漩涡疯狂吞噬转化能量,死死抵御着那意志碎片的侵蚀。
过程凶险万分,他的身体成了最激烈的战场。皮肤表面时而凝结出星辰光斑,时而泛起幽冥黑气,时而又被那异种意志冲击得血管凸起,模样恐怖至极。
就在他感到神识即将被那冰冷意志冻结时,幽冥断星剑再次传来一股冰冷的吸力,并非吸收能量,而是精准地锁定了那股异种意志碎片,如同长鲸吸水般,将其强行从能量洪流中剥离、吞噬!剑身上的星纹与血色纹路交错闪烁,仿佛完成了某种净化。
失去了意志碎片的搅局,剩下的能量虽然依旧庞大,却已无法再对顾云深构成致命威胁。他全力引导,将这股力量用于修复重伤的躯体,稳固境界。
当星核最后一丝能量被吸收殆尽时,他体内的混乱终于渐渐平息。伤势恢复了五六成,但经脉的负荷和神识的疲惫却难以短时间内消除。
他缓缓睁开眼,掌中的星核已化为齑粉,但那个奇异的符文却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幽暗的流光,猛地钻入了他的眉心,深深烙印在他的识海之中!
那是一枚结构复杂、线条冰冷、带着无尽窥探与掌控意味的眼睛图案——与地焰门弟子令牌背面的“三眼”徽记同源,但却更加本质、更加令人心悸!
就在这符文烙印形成的瞬间,顾云深福至心灵,仿佛无师自通地理解了这符文最粗浅的一种应用——它能极其微弱地感知和预测附近星辰之力的流动轨迹!
而此刻,这片碎境最不缺的就是狂暴的星辰之力!
一个冒险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他猛地站起,目光如电,扫视着周围那些肆虐的星辰光流。凭借识海中符文的微弱感应,他捕捉到两道即将在侧前方某处发生剧烈碰撞、能量将达到峰值的粗大光流!
就是那里!
他深吸一口气,将残余的大部分力量灌注于幽冥断星剑,朝着那预判中的碰撞点,竭尽全力斩出一道极致的幽冥剑芒!
剑芒并非为了攻击光流,而是为了在那两道毁灭性能量对撞前的一刹那,提前那么一丝丝引爆其交汇点的能量!
轰隆隆隆——!!!
剧烈的爆炸提前发生了!恐怖的能量并未能完全宣泄,反而在爆炸中心点,因为能量的极度压缩和空间的不稳定性,猛地撕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极不稳定的、闪烁着混沌色彩的临时空间裂缝!裂缝边缘疯狂扭曲颤抖,显然随时都会崩塌!
就是现在!
顾云深毫不犹豫,将最后的力量用于冲刺,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险之又险地冲入了那条刚刚诞生却已开始急速缩小的空间裂缝之中!
在他身影消失的下一瞬,裂缝彻底崩塌,后续更大的能量冲击才完全爆发,将他刚才存身之处彻底湮灭……
……
强烈的失重感和空间撕扯感再次传来,但这次持续时间短得多。
噗通!
顾云深重重摔落在地,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痛,新伤旧伤一同爆发,眼前发黑,险些直接昏死过去。
他强撑着抬起头,贪婪地呼吸着。
空气不再是那狂暴的星辰之力和焦糊味,而是带着泥土的潮气和一…种略显陌生、带着淡淡腥气的草木气息。天空是正常的蔚蓝色,点缀着白云,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光斑。
他挣扎着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似乎身处一片陌生的原始林地边缘,远处山峦起伏,植被异常茂密,许多植物的形态与他认知中的九寰天州品种略有不同。
他成功逃离了那个绝境碎境,但这里……又是何方?这气息,似乎不完全是九寰天州的主世界……
剧烈的疲惫和伤势如潮水般涌来,他再也支撑不住,眼皮沉重地合上,彻底昏了过去。只有手中依旧紧握的幽冥断星剑,以及识海中那枚冰冷的“三眼”符文,证明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逃亡并非幻觉。
顾云深从深沉的昏迷中缓缓苏醒,首先感受到的是周身无处不在的酸痛与经脉中传来的空虚感。他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透过茂密枝叶洒下的、略显陌生的阳光,以及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带着淡淡腥气的草木味道。
他发现自己仍躺在之前昏迷的林边,时间似乎并未过去太久。他立刻内视检查,伤势在《幽冥噬星诀》自行的缓慢运转下略有恢复,但距离痊愈还差得远。识海中那枚冰冷的“三眼”符文静静悬浮,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幽冥断星剑躺在手边,光泽内敛,似乎也在之前的冒险中消耗不小。
“必须尽快恢复实力,弄清这里是什么地方。”他强撑着坐起,忍痛运转功法,更加主动地吸收起周围的天地灵气。此地的灵气性质确实与九寰天州有细微差别,似乎更加…古老和原始,吸收炼化起来略感滞涩,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星脉之力缓缓滋生,修复着伤体。
他仔细观察四周。这里的树木格外高大,树皮呈现深褐色,叶片宽厚。地面覆盖着厚厚的、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深紫色蕨类植物,那特殊的腥气正是源自这些蕨类。林间异常安静,只有一些虫鸣声,却给人一种被无数眼睛窥视的感觉。
他小心翼翼地将神识散开,很快就在不远处发现了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水略显浑浊的溪流。溪边泥土湿润,留有各种兽类的脚印。他谨慎地靠近溪边,掬起一捧水,仔细感知后才小心饮用。河水甘冽,蕴含的灵气比林中更浓郁几分。
就在这时,溪流下游水面猛地炸开,一头体长近两丈、覆盖着漆黑厚皮、满口利齿的鳄状妖兽——黑水鳄——猛地扑向正在饮水的几只林鹿!那妖兽散发出的气息约有筑基初期,动作迅猛无比!
林鹿惊惶逃窜,但一头幼鹿速度稍慢,眼看就要被巨鳄咬住!
顾云深眼神一凝,虽自身状态不佳,但见此情形,还是并指如剑,隔空一点!
一道凝练的、带着丝丝幽冥寒气的星脉指风破空射出,后发先至,精准地打在那黑水鳄抬起的前爪关节上!
噗嗤!
指风蕴含的力道与侵蚀性瞬间洞穿了鳄皮,带起一溜血花!
“嗷!”黑水鳄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动作一滞,那头幼鹿趁机惊险逃脫。它猛地转过头,冰冷的竖瞳死死盯住了溪流上游的顾云深,显然将这个人类当成了新的攻击目标。
它粗壮的尾巴猛地一甩,庞大的身躯竟异常灵活地逆流而上,张开血盆大口扑向顾云深,腥风扑面!
“孽畜!”顾云深冷哼一声,虽实力未复,但筑基后期的境界和对力量的精妙掌控仍在。他不闪不避,待那鳄口咬至身前,才猛地一掌拍出!
掌心之中,星脉之力吞吐,形成一个微小的吞噬漩涡!
砰!
掌力重重拍在鳄吻侧方!
那黑水鳄只觉一股诡异的力量传来,不仅打得它头颅一偏,更是瞬间吸走了它部分妖力!它顿时发出一声带着惊惧的呜咽,庞大的身躯被拍得翻滚出去,砸起大片水花。
它显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类不好惹,冰冷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畏惧,不敢再进攻,狼狈地潜入浑浊的河水深处,消失不见。
顾云深微微喘息,压下体内因动用力量而翻腾的气血。刚才那一掌,他已试出这妖兽的底细,皮糙肉厚,力量不俗,但灵智不高,对付起来并不难。
经此一闹,林间愈发寂静。顾云深在溪边又调息了片刻,恢复了些许力气,便决定沿着溪流向下游走去。水流通常意味着人烟,至少能找到更多线索。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溪流汇入一片更加宽阔的、水色深黑的沼泽地带(黑水泽)。空气中弥漫的水汽更重,腥味也更浓。就在他考虑是否要绕行时,远处水面上传来了一阵粗犷的歌声和摇橹声。
只见一条简陋的木筏从一片芦苇丛后划出,木筏上站着一位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穿着粗麻短褂的老者,正撑着一根长竹篙,口中哼着不知名的调子。木筏上放着几只鱼篓和一张渔网,显然是一位本地渔民。
那老渔民也看到了岸边的顾云深,歌声戛然而止,脸上露出惊讶和警惕的神色。他停下木筏,远远地打量着顾云深,
especially
注意着他那身虽然破损却明显不同于本地人风格的衣衫,以及那柄造型奇特的断剑。
“外乡人?”老渔民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口音,但顾云深勉强能听懂,“你怎么会一个人跑到黑水泽这边来?这林子深处可不安全,有黑皮畜生(指黑水鳄)。”
顾云深心中一动,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和庆幸:“老丈请了。在下途中遭遇意外,与同伴失散,误入此地,迷失了方向。不知此地是何處?附近可有城镇村落?”
老渔民见他言语客气,似乎不像歹人,警惕稍减,但还是保持着距离:“这里是黑水泽边缘,顺着这条水路往下游走两天,能到‘千礁城’。不过最近泽里不太平,你一个人……”他摇了摇头,似乎欲言又止。
“不太平?”顾云深顺势问道,“还请老丈指点。”
老渔民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水里多了些怪东西,有些地方莫名其妙起了大雾,进去的船就没出来过……还有人说看到了穿着怪衣服的生面孔在泽深处活动,神神秘秘的……唉,总之不太平。小伙子,我看你像是练过的,但也最好小心点。”
穿着怪衣服的生面孔?顾云深立刻想到了“三眼”组织。难道他们的活动范围不止陨星山裂谷?
他还想再问,那老渔民却似乎不愿再多说,指了指下游方向:“顺着水走,别进岔道,别靠近起雾的地方,就能到千礁城。你好自为之吧。”说完,他便撑起竹篙,驾着木筏缓缓驶离,很快消失在芦苇丛中。
顾云深站在岸边,目送老渔民离开,目光深邃。
千礁城……黑水泽……怪事频发……以及可能存在的“三眼”踪迹。
看来,这座陌生的城池,将是他了解这个世界、并寻找返回九寰天州方法的下一个起点。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沿着河岸,向下游走去。
沿着黑水泽边缘跋涉两日,一座粗犷而混乱的城镇轮廓终于出现在顾云深眼前。
千礁城名不虚传,它并非建在坚实的土地上,而是依托着黑水泽边缘无数凸出水面的巨大礁石和水上平台搭建而成。木质栈道如同蛛网般连接着各色高矮不一、歪歪斜斜的建筑。空气中混杂着鱼腥、水汽、劣质酒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氛围。码头上停靠着各式各样的船只筏子,既有简陋的渔船,也有看起来颇为坚固、刻有简易防护符文的探险船。修士与凡人混杂,穿着各异,大多面带风霜,眼神中带着警惕与精明。
城门口并无严格盘查,只有两个穿着地焰门服饰的炼气弟子无精打采地守着,目光扫视着进出的人流,偶尔对某些看起来富庶的修士露出贪婪之色,却不敢真正阻拦。
顾云深收敛气息,将修为维持在筑基初期的水平,混在人群中步入城中。街道狭窄潮湿,两旁店铺贩卖的多是泽中出产的渔获、药材、矿物以及各种粗劣的法器、符箓。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醉汉的喧哗声不绝于耳。
他的神识悄然散开,捕捉着周围的谈话碎片。
“……妈的,黑瘴区又扩大了,上次差点回不来……”
“……听说地焰门的人最近在大量收购‘阴凝草’和‘水魄石’,价格翻了三倍……”
“……少打听!泽心岛那边现在谁去谁死!三爷的人看着呢……”
“……昨晚又有人消失了,就在西边栈桥……”
“……诅咒……绝对是诅咒……”
信息零碎,却都指向黑水泽近期的不寻常,以及地焰门和那个所谓的“三爷”(很可能指三眼组织)的活动。
顾云深需要更系统性的情报。他目光扫过,落在街角一家看起来颇为老旧、客人三教九流都有的茶馆。这种地方,通常是消息集散地。
他走进茶馆,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一个炼气三层、眼神活络的伙计立刻迎上来。
“一壶清茶。”顾云深丢出一块下品灵石。伙计眼睛一亮,态度更加热情,这足够买十壶茶了。
“伙计,向你打听点事。”顾云深压低声音,“初来乍到,想进泽里碰碰运气,哪里安全,哪里去不得?最近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伙计左右看了看,熟练地收起灵石,低声道:“客官,这您可问对人了。近几个月泽里邪门得很。外围还好,但千万别往西边的‘黑瘴区’和中心的‘泽心岛’方向去。黑瘴范围越来越大,毒得很,而且听说里面有吃人的怪物。泽心岛更是被地焰门和三爷的人划为禁地了,靠近的船要么被驱赶,要么就直接消失了!”
“三爷?”顾云深故作疑惑。
伙计脸色微变,声音更低了:“哎哟,您可小点声。三爷是帮外来人,神秘得很,地焰门的人都对他们客客气气的。他们好像在泽心岛找什么东西……反正咱惹不起。”
“还有什么特别的消息吗?比如……有没有人从那些危险区域回来过?带出点什么特别的东西?”顾云深又递过去一块灵石。
伙计咽了口唾沫,飞快收起灵石:“有倒是有…前几天有个不要命的佣兵小队从黑瘴区边缘逃回来一个,但人已经疯了半截,浑身长满了诡异的鳞片,整天胡言乱语说什么‘星星吃人’……现在还被扔在城西的破庙里等死呢。”
星星吃人?顾云深心中一动,想到了流火碎境的星辰光流。
“城西破庙怎么走?”
伙计指了方向,又补充道:“客官,我看您像是有点本事的人,但听我一句劝,别掺和太深。这千礁城的水,比黑水泽还浑。地焰门的王执事最近和三爷的人走动频繁,肯定没好事。您要是真想赚钱,不如去南边碰碰运气,那边新发现了个小水府,虽然危险不大,但偶尔能捞出点好东西。”
这时,茶馆老板——一个干瘦的中年人(包打听)踱步过来,挥退了伙计,亲自给顾云深续上茶,眯着眼笑道:“这位朋友面生得很,想知道更多?老朽在这千礁城住了几十年,消息嘛,倒是知道一些,就看朋友是否诚心了。”他搓了搓手指。
顾云深会意,直接取出五块下品灵石放在桌上。
包打听眼睛一亮,迅速收起灵石,压低声音:“地焰门和三爷的人不仅在泽心岛有动作,他们还在暗中搜集一种古老的黑色石板,据说上面刻着星星图案。另外,最近失踪的人,不止散修,连几个小家族的人也悄无声息地没了,估计和三爷脱不了干系。朋友若是想探宝,城南水府是个幌子,真正的肥肉在东北方向的‘沉蛟湾’,不过那里有三爷的一个临时据点,守备森严,危险极大。”
他又拿出一份简陋的势力分布图,标注了地焰门分舵、三眼疑似据点、危险区域等信息。
“多谢。”顾云深收起地图,又丢下一块灵石,起身离开茶馆。
他没有立刻去城西破庙,而是先找了个偏僻的客栈住下,布下简单的警戒禁制,开始全力疗伤。千礁城局势复杂,危机四伏,必须尽快恢复实力。
夜幕降临,顾云深的气息逐渐趋于平稳,伤势好了七八成。他睁开眼,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和远处泽面上星星点点的灯火,目光锐利。
城西破庙,那个身中诅咒的佣兵,或许能提供更多关于“星星”的线索。而沉蛟湾的三眼据点,说不定就有他需要的答案——关于回去的路,或者关于这个组织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