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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像被撕开个口子,武装直升机黑压压碾过来,旋翼卷起的风罩住半个村子。
瓦片、玉米秸、红喜字漫天乱飞,砸在村民抱头的胳膊上。
喜棚的塑料布被扯烂,呼啦啦卷上天。
啪!啪!啪!
几十条绳梯从半空垂落,迷彩身影顺着绳索闪电般滑下。
王爸爸、赵爸爸、孙爸爸一张张久违又熟悉的脸砸进视野。
军靴跺地,震得耳膜发麻。
他们目光扫过全场,最后钉在我身上——破婚纱糊着血泥,断臂不自然地扭曲,脸上青紫肿胀,头发烧焦一绺。
几个军爸爸跳脚,操他娘!哪个狗杂碎干的?!
还有些没吭声,可拳头捏得嘎嘣响。
李桂花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嘴张得能塞下鸡蛋。
江翠抱着她爹的裤腿抖成筛糠,「这…
这戏演得也太真了吧」。
我抬起没断的左手,食指戳向墙根打电话的江建军:「他!撕了我爸的烈士证。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把我关进监狱。」
李爸爸动了。江建军刚摸到腰后的抢,手腕就被铁钳拧住。
「咔嚓!」脆响刺耳,胳膊以一个活人不可能的角度耷拉下来。
江建军喉咙里挤出半声嚎叫,瘫在地上像条死狗。
「睁大你的狗眼!这照片是你吗?敢穿这身衣服作恶?」王爸爸弯腰,从他抽搐的怀里掏出证件,硬皮本子拍在他扭曲的脸上。
「胆子不小,敢用别人的证件狐假虎武。」
江建军疼得翻白眼,嘴里还在喷粪:「违规动用军用直升机犯法等着公安局长是我兄弟」
「兄弟?」陈爸爸一脚踩在他撕过烈士证的手上,骨头碎裂声闷闷的。
「行,黄泉路上有个伴儿!等着你那兄弟一起蹲大狱!」
我手臂疼得钻心,指向缩在人群后的壮汉:「他!骂我妈!说我爸戴绿帽!还打断我的手胳膊」
两个穿作训服的爸爸像猎豹扑过去,架起那壮汉。没等他嚎出声,「咔嚓!咔嚓!」两条胳膊瞬间成了软面条。
惨嚎都变了调,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旁边那两个老登,裤裆「滋啦」一下,黄汤顺着裤管往下淌。
我目光扫过谁,谁就矮一截。
似乎我指谁,谁倒霉。
这些人终于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三叔公拄着拐杖的手抖成风中秋叶,硬挤出声音:「军军爷!误会!天大的误会!这是我们江家关起门的家务事!你们你们不能管!这是违纪!」
天道好轮回。
我喉咙里全是血沫子,声音嘶哑,继续向爸爸们告状:「是他做主——逼痴傻老汉当我爹!逼我下跪磕几百个头!还说不办婚礼要我赔五百万!」
林爸爸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真是坏人变老了!」
「我做主——一会儿去监狱养老吧!」
我扭头,血红的眼珠子钉在江枫一家身上。
「江翠!烧我爸照片!还没磕头认错!」
「江枫!纵容全家!骗婚!畜生!」
「他们——扇我耳光!骂我狗养的!」
江翠「噗通」跪倒,脑门砸在碎石地上咚咚响:「我错了!我眼瞎!我不该烧烈士照片!饶了我!我娃还吃奶啊!」。
李桂花却猛地挺起肚子,尖嚎着:「军爷,饶了我儿子吧,饶了我儿子啊。」
她三角眼滴溜乱转,瞥见军爸爸们冰冷的脸色,心知求饶无用!
下一秒,她像疯狗一样扑向江翠,枯爪子揪住女儿头发死命扯:「都是你这丧门星!说城里丫头好拿捏!是你害我儿!」。
江翠疼得尖叫:「是江枫!他说她是孤儿!死了都没人收尸!骗进来就是咱家牲口!」
狗咬狗,满嘴毛。
我懒得再看,手指戳向墙角尿裤子的两个老登,仍不解恨:「他!刚才要扒光我!要强奸我!」
「他!买媳妇!拐卖妇女!」
「干他们!」
不知哪个爸爸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干死这群畜生!」
瞬间!拳头!军靴!如同钢铁风暴,疯狂倾泻在俩老登身上!
「噗嗤!」一个老登满嘴黄牙混着血沫子喷出三尺远。
「咔嚓!咔嚓!」有冲上来的村民,骨头断裂的脆响,像爆豆一样清晰!
混乱的院子里,猛地炸出一声丑恶的嘶嚎——
「当兵的又怎样?!欺负老百姓啊」
「有人来收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