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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笑?
一个玩笑,换来我被亲生父母欺骗,换来我身体精神双双落病,换来我放弃尊严,就为了挣十块钱给家里还债。
最后得益的却是弟弟沈安。
我笑着笑着就哭了,林淮川一脸心疼的把我搂在怀里。
耳边传来拳打脚踢过后的哀嚎声。
我假装没听见。
没过多久,警察赶到了。
他们直接查出昨天发催债信息威胁我的号码,是用我爸的身份证办的。
在警察严厉的审问下,爸妈也终于承认,昨天出租屋门口拍照的是他们,托人演戏的也是他们。
这一切,都是为了给家里儿子换取资源的一场骗局而已。
就连见识多广的警察都震惊了。
忍不住问我爸妈。
“就算你们要给儿子买房,供他出国留学,也是父母自己该担的责任,凭什么要牵扯到女儿身上呢?”
我妈理直气壮的回答警察。
“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不帮我谁帮我!”
以前我听到这番话,可能会心碎委屈。
可现在,我的内心毫无波澜。
做完笔录,林淮川把我送回酒店。
我说我要谢谢他。
我们俩相视一笑。
我是在一次偶然的工作机会中和林淮川认识的。
他说他欣赏我的果断和敢闯敢拼,很诚恳地说想追求我。
我害怕了,退缩了。
我觉得像我这样的底层人,背了一堆债,性格自卑又敏感,远不如看上去那么阳光。
跟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
他当时什么都没说,第二天却气喘吁吁地跑到我面前。
“瑶瑶,我知道你的处境,也明白你对事业的决心。不如我们打个赌。”
我问他打什么赌?
他说。
“我把海外的分公司给你,请你相信自己的能力。我们就赌,如果你能在第一年完成公司十个亿的业绩要求,你就让我试着追求你,行吗?”
我知道他之所以提出把分公司给我,还定下十个亿的目标,是想让我有跟他平起平坐的信心。
十个亿,听起来完全和我不沾边,可我居然很心动。
但那段时间家里债务逼得紧,我担心欠债的人随时会找上门,伤害到父母和弟弟。
就想拒绝。
幸好,林淮川恳求我多考虑几天。
幸好,我听到了爸妈的那场对话。
幸好,我勇敢地迈出了这一步。
起诉期间,爸妈带着沈安来找过我很多次。
一开始是恳求,后来变成了威胁。
最后甚至以死相逼。
庭审当日,我坐在旁听席。
我爸、我妈和沈安三个人站在被告的位置。
冰冷的手铐搭在手腕上,三人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懊悔。
林淮川帮我找的律师是全球顶尖的。
最终,三人因敲诈勒索罪、非法侵占他人财产罪,被判了6年。
同时,江宜柔知道沈安说自己是她的未婚夫后,直接告了他侵犯名誉罪。
沈安的刑期又加上半年。
就连学校都对他进行了劝退。
至于那套房子,由于我有完整的转账和支付证明,法院把房子判给了我。
不过我并不打算要,立马找了中介挂在二手平台上。
爸妈被押走前,我还是决定告诉他们。
“爸,妈。我要走了。今天是这辈子最后一次和你们见面。”
我第一次在我妈脸上看到痛苦的神色。
“瑶瑶,你要去哪儿?你不要爸爸妈妈了吗?”
她崩溃地大哭,眼泪和鼻涕流在一起。
“就因为那一百多万?就因为爸妈让你为家里多付出了一点?你怎么就不能换位思考,理解爸爸妈妈的苦心呢?”
我爸也慌了神,平时总是一副笑脸的他,皱纹里全是泪水。
“瑶瑶,别听你妈的,爸妈已经认识到错误了!以后再也不跟你开这样的玩笑了!”
他们还是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
我突然回想起那顿晚餐时,餐桌上的红烧肉。
脑子里自动播放起了我妈那一句。
“你比你弟弟有心机多了,你弟弟就从来不占家里便宜。”
后来我泄愤一样地把红烧肉塞进嘴里,却苦涩无比,最后全吐了。
就像小时候,爸妈给我和弟弟发压岁钱。
妈妈说我是女孩,只能得到5块。
弟弟是男孩,能得到50块。
我释然地笑了笑。
“爸,妈。你们心里那杆秤本来就是弯的。弟弟有的本来就比我多,他不要的却是我最珍贵的。”
“你们会跟弟弟开欠债装穷的玩笑吗?”
“不会吧。”
说完,我转身就走。
半年后,我正式转正为林氏集团海外分公司的总经理。
当初定下一年十个月的业绩目标,我只用了不到半年就完成了。
原来,我远比我想象中的更加有能力。
林淮川也正式转正了,现在是十佳男友。
手机屏幕亮起,是国内老房子卖掉后汇进来的一百多万。
此刻正安静地趴在我的小金库里。
落地窗前,夕阳落下。
林淮川牵着我的手,问我晚上想吃什么?
我懒懒地靠在他的肩头。
心里忽然升起一个与晚餐无关的念头:我很满意现在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