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角落,两个被捆成粽子、卸了下巴的黑衣杀手悠悠转醒。
剧痛和窒息感瞬间袭来,尤其是下颌骨碎裂那位,即便在昏迷中,身体也在不住地抽搐。他们第一时间试图挣扎,却发现绳索捆得极有技巧,越是挣扎勒得越紧,根本动弹不得。想喊叫,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下巴的剧痛让他们连这点声音都显得无比微弱。
绝望和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
作为经验丰富的杀手,他们很清楚自己落入了何等境地。任务失败,还被生擒,等待他们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下场。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个目标人物。
那个在资料中被描述为“手无缚鸡之力、性格懦弱、可随意处置”的苏家赘婿林昊。
他依旧盘膝坐在那冰冷的水泥地上,仿佛从未移动过。窗外稀疏的月光勉强勾勒出他模糊的轮廓,看不清表情,只能感受到一双在黑暗中格外幽深的眼眸,正平静地注视着他们。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好奇。
只有一种彻骨的、仿佛看待实验材料般的漠然。
这种漠然,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让他们心寒。
林昊缓缓起身,走到两人面前,蹲下。他没有急着问话,而是伸出手指,依次在两人身上的几处穴位快速而精准地按了几下。
并非点穴逼供,而是用微弱的气劲暂时强化了他们的痛觉神经,同时吊住他们一口气,避免有人因伤势过重而提前死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用平静无波的语气开口,声音低沉,直接穿透他们混乱的思绪:
“谁派你们来的?”
两个杀手虽然惊惧,却同时闭上了眼睛,摆出一副拒不配合的姿态。干他们这行,早有失手被擒的觉悟,吐露雇主信息是大忌,而且家人还会遭到报复。
林昊似乎早有所料,并不意外。
“很好。”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隐约有一丝微不可见的淡薄气流萦绕——那是他调动了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神魂力量,结合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气血之力,模拟出的最低阶的“问心术”法门。此法对神魂负担不小,但对付两个意志并非坚不可摧的凡人,足够了。
他的指尖,轻轻点在了那个下颌完好、只是被劈晕的杀手眉心。
“看着我的眼睛。”林昊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
那杀手不由自主地睁眼,对上了林昊那双深邃如同星渊的眼眸。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吸入了无尽的漩涡,头脑一片昏沉,所有的抵抗意志都在飞速消褪。
“谁,派你们来的?”林昊重复了问题,声音如同来自九幽深处。
杀手的眼神变得呆滞,嘴唇嗫嚅着,不受控制地吐出一个词:“……中间人……‘鬣狗’……”
“雇主是谁?”
“……不…不知道……只有‘鬣狗’接触雇主……”杀手机械地回答。
“任务目标?”
“清除……苏家赘婿林昊……制造意外或沉默处理……”
“这个,是什么?”林昊拿出那枚刻有奇异火焰符文的金属片。
看到金属片,杀手的眼神中竟然挣扎着浮现出一丝极度恐惧的神色,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比可怕的东西,连被控制的精神都产生了剧烈的波动:“……不……不能说……‘影焰’……触之即死……”
“影焰?”林昊捕捉到了这个词,“是一个组织?”
杀手脸上的恐惧更甚,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似乎触及了某个禁忌,他拼命地想摇头,却无法动弹。
林昊眉头微皱,感觉到对方的精神即将崩溃,立刻转换问题:“如何联系‘鬣狗’?”
“……城西……老码头……三号仓库……绿色集装箱……留有记号……”杀手断断续续地说完,脑袋一歪,竟是精神过度冲击,加上伤势,直接昏死过去。
林昊收回手指,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急促了几分。施展这最低配版的“问心术”,对他目前的状态而言,负担还是太大了。
他目光转向另一个下颌碎裂、正用惊恐万状眼神看着他的杀手。
那杀手目睹了同伴如同中邪般吐露一切的过程,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看到林昊看向自己,顿时拼命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嗬嗬”声。
林昊却没有再对他施展问心术。一是神魂之力消耗不小,二是该问的已经问得差不多了。
他伸出手,同样在其眉心一点,一股暗劲透入,直接震散了其意识,让他陷入了深度昏迷,没有几个时辰醒不过来。
做完这一切,林昊站在原地,微微喘息,消化着得到的信息。
中间人“鬣狗”。雇主未知。一个名为“影焰”的神秘组织(从那杀手的恐惧来看,这金属片很可能代表“影焰”,而他们极可能就是雇主)。
目标明确,就是要杀他这个“无关紧要”的赘婿。
为什么?
如果是“影焰”要杀他,理由是什么?原主怎么可能招惹到这种隐藏在暗处的神秘组织?
难道……和自己穿越而来有关?对方能察觉到神魂异常?
不,可能性不大。自己神魂重创,与这身体融合后,气息内敛至极,除非是修为远超自己全盛时期的大能,否则绝难察觉异常。
那剩下的可能,就与原主本身,或者与苏家有关了。
“看来,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要深。”林昊喃喃自语。
他看了一眼地上两个昏迷的杀手,处理起来有点麻烦。直接杀了埋掉最简单,但在苏家院内动手,容易留下手尾。扔出去?也会引起怀疑。
忽然,他心念一动,想到了一个地方。
城西老码头,三号仓库。
或许,可以物归原主,顺便……给那位“鬣狗”先生带个话?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他不再犹豫,开始动手。他将两个杀手再次弄醒,然后用从他们身上搜出的高强度塑料扎带,将他们以一种极其屈辱且难以发力的姿势背对背捆紧,又用破布塞住他们的嘴。最后,他找出一个平时装废旧被褥的大号编织袋,将两人像塞货物一样硬塞了进去。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两个杀手徒劳地挣扎着,眼中充满了屈辱和恐惧,他们从未想过自己会落得如此下场。
做完这一切,林昊扛起那个不断蠕动的巨大编织袋,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了杂物间,避开主楼所有的监控探头和可能的值夜人员,轻松翻越别墅后院不高的围墙,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之中。
……
与此同时,苏家主楼,苏婉清的卧室。
苏婉清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白天发生的一切,如同电影画面般在她脑海中反复播放。
林昊在宴会上突然的硬气,他对项链古怪的“兴趣”,他随手用苹果击飞程豹的震撼场面,以及他最后那双深邃冷漠、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这一切,都太反常了!
这根本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林昊!
那个人人可欺的懦弱赘婿,怎么可能突然拥有那么可怕的身手?又怎么会流露出那种……仿佛高高在上的帝王般的眼神?
还有,他为什么偏偏对自己的项链感兴趣?那只是母亲留下的普通石头啊?
难道……那石头真的有什么特殊?自己一直没发现?
她忍不住再次拿起枕边的项链,就着床头灯柔和的光芒,仔细端详那颗黯淡的绿色小石子。看了半天,依旧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烦躁地坐起身,穿上拖鞋,想到窗边透透气。
就在她经过书房门口时,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父亲压低嗓音打电话的声音。
“……查清楚了吗?四海集团那边有什么动静?”
“……没有报复行动?反而收缩了势力?这不对劲……”
“……重点是林昊!我要他的所有资料,尤其是最近一个月,不,最近三个月的一切行踪!接触过什么人,发生过什么事!任何异常都不能放过!”
“……嗯,尽快给我消息。记住,要绝对保密!”
父亲的声音充满了凝重和疑虑。
苏婉清的心猛地一沉。
连父亲都开始全力调查林昊了,说明白天的事情绝非偶然或巧合!林昊身上,一定发生了他们都不知道的巨大变化!
她悄悄退回自己的房间,背靠着门板,心跳莫名加速。
那个名义上的丈夫,突然变得神秘而强大,还对自己母亲的遗物产生了兴趣,更是引来了四海集团的报复(她并不知道杀手并非四海集团所派)和父亲的高度关注……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一种山雨欲来的不安。
而此刻,造成这一切不安源头的林昊,正扛着一个巨大的、不断蠕动的编织袋,如同暗夜中的幽灵,穿梭在江城偏僻的街巷之中,朝着城西老码头的方向而去。
他的速度不快,但步伐极稳,气息悠长,巧妙地避开所有主干道的监控。
编织袋里的挣扎和呜咽声渐渐微弱下去。
林昊的眼神在夜色中闪烁着冰冷的光。
“鬣狗”……“影焰”……
不管你们是什么牛鬼蛇神。
既然把主意打到了本尊头上。
那就准备好……
承受仙尊之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