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剑帝宫回到龙虎山,张明陵和张师衡半句没提血脉觉醒的事,也没提什么天命使命,只拍了拍孩子们的头:“山上的野果熟了,松塔也能捡来玩,别跑太远就好。”
接下来的日子,五个孩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嬉闹。
他们会在龙虎潭边比赛打水漂,风挽歌总输,输了就缠着帝君涛教他诀窍,帝君涛一边“嫌弃”他笨,一边把自己磨光滑的石子塞给他。
公孙天启喜欢蹲在九曲碑林前,对着碑上的字发呆,冰玄天会默默陪在他身边,偶尔指给他看碑缝里长出的小蘑菇。
轩辕洛羽则爱跟着张师衡,看他在雷法殿外练雷法,虽然张师衡还是皱着眉,却会在他看得入神时,摘颗崖边的野山楂递给他。
这天清晨,山脚下传来一阵陌生的车声。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山门,车门打开,下来个穿着笔挺黑色制服的男人,肩宽背厚,脸上却带着温和的笑,手里拎着两个鼓囊囊的纸袋。
他走到张明陵面前,拱手行礼:“张天师,今日特来看看孩子们。”
紧随其后的是位身着月白色道袍的老者,袖口绣着细密的云纹,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手里托着个古朴的木盒,正是昆仑宗主玉虚子。
他对着张明陵颔首:“道友,许久不见,今日特来龙虎山,一来是叙旧,二来也是想瞧瞧这几位天命孩子。”
五个孩子躲在张明陵身后,好奇地探着头。轩辕洛羽盯着李定国手里的纸袋,风挽歌的目光落在玉虚子的木盒上,公孙天启则悄悄拉了拉冰玄天的衣角,小声问:“他们是谁呀?”
“这是李定国叔叔,来自龙战组,专门守护咱们华夏的安宁;这位是玉虚子爷爷,是昆仑的宗主,道法高深。”
张明陵拉过孩子们,一一介绍,“孩子们,快见过李叔叔和玉虚子爷爷。”
“李叔叔好!”“玉虚子爷爷好!”孩子们的声音怯生生的,却带着礼貌。
李定国笑着蹲下来,把纸袋递到孩子们面前:“第一次见大家,没什么好带的,这些是城里的奶糖、巧克力,还有几本画着卡通的故事书,你们拿去分着玩。”
玉虚子也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五颗晶莹剔透的珠子,泛着淡淡的蓝光:“这是昆仑寒泉旁长的‘凝露珠’,戴在身上能祛暑气,还能安神,给你们每人一颗。”
他拿起一颗珠子,递到冰玄天面前,温声解释:“你体质偏寒,这珠子能帮你轻轻调和气息,戴着会舒服些。”
孩子们接过礼物,脸上渐渐有了笑意。风挽歌捧着奶糖,偷偷剥了一颗塞进嘴里,甜意漫开,他忍不住对着李定国笑了笑。
公孙天启把凝露珠串在绳子上,挂在手腕上,转着珠子玩;帝君涛则拿起一本故事书,凑到轩辕洛羽身边,小声说:“洛羽,咱们一会儿一起看好不好?”
“不如带孩子们下山逛逛?”李定国提议,“城里今天有集市,热闹得很,也让孩子们见见人间的烟火气。”
张明陵和玉虚子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下山的路上,李定国牵着轩辕洛羽的手,耐心地问他:“洛羽,在龙虎山住得习惯吗?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跟叔叔说。”
轩辕洛羽点点头,小声说:“习惯,爷爷和张道长都对我很好。”
玉虚子则走在风挽歌身边,听他讲在龙虎山追蝴蝶、采野草莓的趣事,偶尔还会补充两句昆仑的景色:“昆仑也有很多好看的花,春天的时候,漫山都是映山红,下次爷爷带你们去昆仑玩好不好?”
风挽歌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好!”
集市上人头攒动,叫卖声、笑声此起彼伏。风挽歌被吹糖人的摊子吸引,站在那里挪不动脚,玉虚子看出他的心思,笑着上前:“师傅,麻烦给孩子做个糖兔子。”
糖兔子做好后,风挽歌小心翼翼地捧着,生怕化了;公孙天启则在捏面人的摊子前停下,捏面人的老人见她可爱,特意捏了个小老虎,公孙天启高兴得举着老虎,跑到每个孩子面前炫耀。
帝君涛拉着冰玄天,在卖小风车的摊子前挑了个红色的,风车转起来时,红色的纸页映着阳光,格外耀眼。
轩辕洛羽却没怎么参与嬉闹,他看着集市上的人,有卖菜的老奶奶把多余的菜叶子塞给买不起菜的小姑娘,有摊主笑着给哭闹的孩子多装一把糖。
可他也想起后妈数钱时贪婪的眼神,想起王萌萌踩碎他糖果时的得意。
他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玉虚子,声音带着一丝困惑:“玉虚子爷爷,为什么我们要守护人间啊?人间有好多坏人,就像我后妈,还有王萌萌,他们都好凶。”
孩子们的笑声瞬间停了,都转头看向玉虚子。李定国也停下脚步,目光温和地看着轩辕洛羽,等着玉虚子的回答。
玉虚子蹲下来,轻轻摸了摸轩辕洛羽的头,声音像昆仑的泉水般温润:“孩子,你看这集市。”
他指着不远处的包子铺,摊主正把一个热包子递给缩在角落的流浪小男孩,“那个摊主,只是个普通的凡人,每天起早贪黑做包子,却愿意把热乎的吃食分给陌生人,这是凡人心里的‘善’。”
他又指了指不远处的花店,卖花姑娘正帮一位老奶奶捡起掉在地上的康乃馨。
还细心地重新包好:“那个姑娘,会因为客人讲价生气,会跟妈妈拌嘴,可她也会把卖剩下的花送给养老院的老人,这也是凡人的‘善’。”
“人性就像这糖画,”玉虚子拿起风挽歌手里快化了的糖兔子,“有甜的地方,也有偶尔烤焦的边角。你遇到的后妈和王萌萌,是人性里的‘焦痕’。
可还有李老师偷偷给你塞热鸡蛋,有捏面人的爷爷免费给天启捏小老虎,这些都是人性里的‘甜’。”
“我们守护人间,不是守护那些‘恶’,是守护这些‘甜’,守护凡人心里那点不完美却无比珍贵的光。”
玉虚子的目光扫过每个孩子,“凡人会贪心、会犯错、会有脾气,可他们也会爱人、会付出、会为了守护在乎的人拼尽全力。
就像你,洛羽,你会因为伙伴受欺负而难过;就像挽歌,你会把喜欢的糖分给大家,这些都是凡人最宝贵的东西,也是我们守护的意义。”
李定国蹲下来,接过话头,语气里少了公务的沉稳,多了几分温柔:“孩子,你知道龙战组为什么要对抗暗宗、葬魂阁他们吗?那些反派,不是天生邪恶,是他们被欲望迷了眼,想靠力量掌控一切,想把人间变成他们的游乐场。
他们忘了,人间的美好,恰恰藏在这些不完美的凡人身上,藏在夫妻间的互相惦记里,藏在父母对孩子的牵挂里,藏在陌生人之间的小小善意里。”
“就像田里的庄稼,”李定国指着集市外的田野,“会有杂草,可不能因为杂草就毁了整片庄稼。
我们修士,就像守田人,拔掉杂草,是为了让庄稼好好生长,让那些善良的凡人能安安稳稳过日子,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小幸福。”
他指着不远处一对牵手散步的老夫妻,老爷爷正帮老奶奶拂去头发上的柳絮。
动作温柔:“你看他们,一辈子可能没做过什么大事,却能互相陪伴几十年。这份感情,比任何强大的力量都珍贵。
我们守护人间,就是守护这样的幸福,守护凡人心里那盏不会轻易熄灭的灯。”
公孙天启小声问:“要是有一天,凡人都变成坏人了怎么办?”
李定国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不会的。因为每个凡人心里都有一盏灯,就算偶尔被风吹得摇晃,也会有人帮他们重新点亮。
就像你,天启,看到别人难过会心疼;就像洛羽,愿意把喜欢的东西分给伙伴,你们心里的这份软,就是人间不会变暗的原因。”
夕阳西下时,他们踏上回山的路。孩子们手里都拿着心爱的东西,轩辕洛羽攥着一颗没舍得吃的奶糖,指尖传来糖纸的褶皱感。
他看着夕阳下的炊烟,看着路上说说笑笑的行人,突然觉得,“守护人间”这四个字,好像不再那么沉重。
玉虚子走在他身边,轻声问:“现在懂了吗?”
轩辕洛羽点头,眼里闪着光:“懂了。我们要守护的,是奶糖的甜,是爷爷的关心,是陌生人的善意,是人间所有温暖的东西。”
玉虚子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这就是守护的初心。”
张明陵、李定国和玉虚子走在后面,看着孩子们蹦蹦跳跳的背影,彼此交换了一个欣慰的眼神。
他们知道,这些孩子还小,未来的路还很长,可只要他们心里装着这份人间的暖,就一定能扛起那份沉甸甸的宿命。
山风吹过,带着松针的清苦和集市的烟火气,孩子们的笑声在山间回荡,像一缕缕微光,照亮了数万年的等待,也照亮了人间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