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热小说 > 都市小说 > 慕容家的试炼者 > 第8章
瘴气是墨绿色的,像化不开的浓痰,粘在皮肤上凉丝丝的,带着股甜腻的腥气。慕容云扶着棵歪脖子树,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肩膀的伤口就像被扯断般疼,肺里像是灌了铅,连灵力都运转得滞涩无比。
他已经在这片瘴气区走了整整一天。
来时的路早就被浓雾掩盖,身后没有追兵的动静——李虎他们果然没敢进来。但这里的危险,比人更难缠。瘴气能缓慢腐蚀灵力,他练气五层的修为,在这里撑不了太久,储物袋里的破雾符早就用完了,现在只能凭着感觉往前走。
“咳咳……”又一阵咳嗽袭来,他捂住嘴,指缝里渗出血丝。是瘴气入体了。
必须找个干净点的地方疗伤。
慕容云咬着牙,强撑着往前走。脚下的落叶腐烂成泥,踩上去软绵绵的,时不时能踢到不知名的白骨。周围的树长得奇形怪状,树干上缠着粗壮的藤蔓,藤蔓上长着暗紫色的叶子,叶尖挂着晶莹的液珠,看着就透着毒性。
他想起孙奎说过,雾隐山深处有种“腐心藤”,藤蔓里的汁液能腐蚀修士的灵根,最喜吸食生灵精血,常缠着树木生长,隐蔽得很。
果然,走了没几步,脚踝忽然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低头一看,是条暗紫色的藤蔓,像蛇一样紧紧勒住他的小腿,叶尖的液珠滴在裤脚上,瞬间烧出个小洞,散发出刺鼻的焦味。
“腐心藤!”慕容云心头一紧,反手抽出破风匕首,狠狠砍在藤蔓上。
“嗤啦”一声,藤蔓被砍断,断口处涌出粘稠的墨绿色汁液,溅在地上,冒起阵阵白烟。没等他松口气,周围的树木上,数不清的暗紫色藤蔓像活过来一般,簌簌作响着朝他缠来,叶尖的毒珠在瘴气里闪着诡异的光。
他被包围了!
慕容云瞳孔骤缩,这些藤蔓显然是被他刚才流出的血吸引了。他不敢怠慢,灵力拼命往匕首上灌注——虽然在瘴气里运转艰难,但“破风”好歹是凡器中的精品,刀刃上还是泛起了一层微弱的白光。
“给我断!”
他挥刀横扫,斩断迎面缠来的几条藤蔓,墨绿色的汁液溅了他一身,腥臭难闻。但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缠向他的手臂,有的卷向他的脖颈,带着死亡的寒意。
肩膀的伤口被扯得剧痛,慕容云眼前阵阵发黑。他知道不能这样硬拼,这些藤蔓无穷无尽,耗下去只会被活活缠死,成为它们的养料。
他瞥了眼旁边一棵相对粗壮的古树,树干上没有藤蔓——腐心藤似乎不会攻击同类依附的宿主。慕容云心里有了主意,脚下流云步施展到极致,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条缠向脚踝的藤蔓,同时纵身跃起,抓住一根低垂的树枝,借力荡向古树。
“啪!”
后背重重撞在树干上,伤口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松手掉下去。他死死抱住树干,低头一看,那些藤蔓果然追到树下就停住了,在地面上蠕动着,像一群饥饿的蛇,吐着信子盯着他。
暂时安全了。
慕容云瘫坐在树杈上,大口喘着气。小腿被勒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裤腿已经被腐蚀出好几个洞,皮肤也泛起了青黑色——看来还是沾到了毒汁。
他连忙从储物袋里掏出孙奎给的止血丹,倒出两颗塞进嘴里,又拿出仅剩的一点凝气草,嚼碎了敷在小腿的伤口上。凝气草的清苦混着丹药的涩味,暂时压下了那股钻心的麻痒。
瘴气在树杈间流动,带着腐心藤的腥气。慕容云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慢慢调息。灵力运转依旧滞涩,像在泥里打滚,但至少不再往体外溃散。
他摸了摸怀里的锦囊,平安符的布料已经破烂不堪,暖玉絮几乎掉光了,只剩下最后一点玄龟甲粉末,贴在胸口,还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暖意。就是这点暖意,支撑着他没在刚才的追杀和毒藤围攻中垮掉。
“李虎……赵四……”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意像树底下的腐心藤,在心里悄悄蔓延,勒得他心口发疼。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么恨一个人。在云门山时,他见过家族子弟争斗,也见过长辈责罚犯错的族人,但那些都带着规矩的束缚,从未有过这种赤裸裸的、要置人于死地的恶意。
李虎想要他的命,想要家族的秘宝,就像饿狼盯着羔羊,没有半分掩饰。而他,就是那只差点被撕碎的羔羊。
“我不能死……”慕容云喃喃自语,手无意识地握紧了破风匕首,“我还要回去……要让母亲放心……要让父亲看看……”
他还有家人要守护,还有历练未完,绝不能死在这不见天日的瘴气区,死在这些毒藤手里。
休息了约莫一个时辰,灵力恢复了些许,小腿的青黑色也淡了些。慕容云扶着树干站起来,低头看了看树下依旧蠕动的腐心藤,眼神冷了下来。
这些藤蔓怕火吗?
他忽然想起储物袋里还有火折子和几块火石——那是进山时孙栓硬塞给他的,说万一遇到野兽可以生火吓退。他摸出火折子,吹了半天才点燃,又从树上掰下几根干燥的枯枝,捆成一小捆。
深吸一口气,他将点燃的枯枝捆扔向树下的藤蔓。
“轰!”
枯枝遇火即燃,火焰在瘴气里窜起半尺高,带着噼啪的声响。那些腐心藤一碰到火焰,立刻像被烫到般缩回,墨绿色的汁液被火一烤,散发出更刺鼻的气味,有些藤蔓甚至直接蜷曲起来,失去了生机。
果然怕火!
慕容云眼睛一亮,又掰下更多枯枝,点燃后扔下去。火焰渐渐形成一道火墙,将那些腐心藤逼得连连后退,露出了树下的一片空地。
他知道这火维持不了多久,瘴气潮湿,枯枝也有限。趁着藤蔓退去的空档,他抱着树干滑了下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小腿的伤口又开始疼。
没有犹豫,他转身就往火墙另一边跑,不敢回头看那些在火焰中挣扎的藤蔓。
跑出约莫几十步,身后的火光渐渐弱了下去,腐心藤的腥气也淡了些。慕容云靠在一棵树上,再次喘息起来。
这次的喘息,比之前多了点东西。
不仅仅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微弱的、属于“活着”的实感。他靠自己的判断和狠劲,从毒藤的包围中活了下来,没有依靠家族,没有依靠别人,只靠自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沾着泥土、血污,还有腐心藤的墨绿色汁液,粗糙得不像个十六岁少年的手。但这双手,刚才握紧了匕首,点燃了火焰,保住了他的命。
瘴气依旧浓重,前路依旧未知。李虎可能还在外面等着,更深处或许有更可怕的妖兽。但慕容云的心里,却不像刚进瘴气区时那样慌乱了。
他摸了摸怀里破烂的锦囊,将最后一点玄龟甲粉末小心翼翼地拢了拢。然后握紧破风匕首,朝着瘴气更淡的方向走去。
脚步依旧踉跄,伤口依旧疼痛,但每一步都比之前更稳。
毒藤下的喘息,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开始。他知道,以后还会有更多这样的时刻,在生死边缘挣扎,在绝望里寻找生机。
但他不怕了。
至少,他现在还能喘息,还能握着刀,还能往前走。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