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热小说 > 都市小说 > 慕容家的试炼者 > 第3章
破碗客栈的木板床硌得骨头生疼。慕容云睁开眼时,窗纸破洞外已经透着鱼肚白,院子里传来扫地的沙沙声,是那个聋子老板在用竹扫帚清理地上的碎瓷片——昨晚的喧嚣仿佛一场噩梦,只留下这些狼藉的痕迹。
他坐起身,摸了摸怀里的锦囊,布料已经被体温焐得温热。玄龟甲粉末漏出来的那点缝隙还在,他用指尖捻了点粉末凑到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腥气,混杂着暖玉絮的温润,像极了母亲炼丹房里的味道。
“凡哥,你醒了?”
门外传来轻叩声,是孙栓的声音。慕容云起身开门,少年手里提着个食盒,眼睛红红的,像是没睡好。
“我爹让我给你送点吃的。”孙栓把食盒递过来,里面是两个白面馒头和一小碟咸菜,“他说……王麻子的人早上在镇口转悠,你要是出去,千万别走东边那条路。”
慕容云心里一暖,接过食盒:“替我谢你爹。”
“凡哥,你要去做啥?”孙栓踮脚往他屋里看了看,“要是去聚仙楼找活,我可以给你带路。那里鱼龙混杂,他们不敢明着动手。”
聚仙楼是黑石镇唯一的两层建筑,据说楼上是修士接取委托的地方,楼下则是散修喝酒吹牛的场子。慕容云原本就打算去那里碰碰运气,闻言点头:“正好,我确实想去看看。”
孙栓眼睛一亮,连忙前头带路。街上已经有了行人,大多是扛着锄头的凡人,看到修士都低着头快步躲开。偶尔有几个穿粗布短打的修士走过,腰间大多配着兵刃,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像是随时准备动手。
路过昨天那个院子时,慕容云瞥见墙角缩着个身影,是那个穿粉裙的女子,头发散乱,脸上带着淤青,正用一根木棍在地上划着什么。看到慕容云,她猛地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慕容云的脚步顿了顿,孙栓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道:“是张屠户家的女儿,被她爹赌输给王麻子了……镇上的人都不敢管。”
慕容云没说话,加快脚步往前走。食盒里的馒头还热着,可他心里却有点发堵。他想起母亲总说,修士当有慈悲心,可在这黑石镇,慈悲心似乎比灵石还不值钱。
聚仙楼比他想象的更热闹。楼下大堂里摆满了木桌,几乎坐满了人,划拳声、骂声、骰子落地的脆响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疼。空气中弥漫着汗味、酒气和劣质熏香的味道,比客栈院子里的血腥味更让人不适。
“凡哥,你先在这儿坐会儿,我去楼上帮你问问。”孙栓显然对这里很熟,熟门熟路地往楼梯口走,却被两个彪形大汉拦住了。
“小屁孩,楼上也是你能去的?”左边的大汉推了孙栓一把,眼神不善。
孙栓踉跄着后退两步,刚想争辩,就被慕容云拉住了。慕容云掏出一块下品灵石,递到大汉面前:“我们找人接个活,通融一下。”
大汉掂了掂灵石,脸上露出笑容,侧身让开:“去吧去吧,楼上张管事负责这个。”
楼梯是劣质松木做的,踩上去吱呀作响。楼上比楼下安静些,靠墙摆着块乌黑的木板,上面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字,都是各种委托:有寻人的,有护送的,最多的还是采集灵草、猎杀妖兽的任务。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修士坐在柜台后,手里拨着算盘,正是孙栓说的张管事。看到慕容云和孙栓,他抬了抬眼皮:“接活?先测修为。”
慕容云伸出手,张管事拿出块测灵石放在他掌心。灵石亮起淡青色的光,只到第五道刻痕——练气五层。
张管事撇了撇嘴,显然不太在意:“练气五层,能接的活不多。要么去西边乱葬岗收拾怨魂,要么去黑风谷采凝气草。”他指了指木板上的字,“自己看,价钱都标着。”
慕容云的目光落在“黑风谷采凝气草”那行字上:每株凝气草换两块下品灵石,限采二十株。凝气草是练气期修士常用的辅助药材,不算珍贵,但黑风谷这名字听起来就透着凶险。
“黑风谷有啥?”他问道。
“还能有啥,低阶妖兽呗。”张管事不耐烦地挥挥手,“偶尔也有不开眼的散修在那儿抢东西,你要是怕死,就去乱葬岗。”
孙栓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道:“黑风谷有铁背狼,据说最近出了只狼王,好多人进去都没出来。”
慕容云没说话。乱葬岗的怨魂虽然修为低,却最是难缠,他没带专门的法器,去了就是送死。相比之下,妖兽至少能靠武力解决。
“我接黑风谷的活。”他对张管事道。
张管事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看起来文弱的少年敢接这个,随即拿出张纸:“签字画押,三天内交东西。要是逾期没回来,就算你自己倒霉。”
慕容云在纸上写下“云凡”二字,字迹还有些稚嫩,却透着股执拗。他把纸递给张管事,对方收了纸,扔给他一个装灵草的药篓:“去吧,早去早回。”
下楼时,孙栓还在担心:“凡哥,真要去啊?那铁背狼可凶了。”
“不去怎么换灵石?”慕容云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了,你爹那儿有驱虫粉吗?我买点。”
回到百草堂,孙奎正在给胳膊换药,看到慕容云要去黑风谷,眉头皱了起来:“那地方最近不太平,不光有狼,还有人。前几天有个练气七层的散修,进去采草,结果被人抢了,还被打断了腿。”
“我小心点就是。”慕容云道,“孙掌柜,给我来两包驱虫粉。”
孙奎没接他递过来的灵石,从柜台下拿出个小布包:“这个是我自己配的,比镇上卖的管用,送你了。”他顿了顿,又拿出把匕首,“这把‘破风’是我早年用的,虽然是凡器,却比你那短剑锋利,借你用几天。”
匕首通身黝黑,刃口闪着寒光,显然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慕容云愣了一下:“这太贵重了……”
“拿着。”孙奎把匕首塞进他手里,“你帮我打跑了王麻子的人,我还没谢你呢。再说,你要是能平安回来,以后说不定能常合作。”他的话很实在,没有多余的客套。
慕容云握紧匕首,刀柄上还留着孙奎的体温。他把匕首插进靴筒,又把驱虫粉塞进储物袋:“多谢孙掌柜,我走了。”
“等等。”孙奎叫住他,从药柜里拿出个小瓷瓶,“这个是止血丹,比你那疗伤丹管用,也送你了。记住,遇到人比遇到狼更要小心。”
走出百草堂,阳光已经有些刺眼。慕容云买了些干粮和水,又去破碗客栈退了房——他没打算再回来住,那地方太吵,也太危险。
路过镇口时,他果然看到几个汉子在闲逛,为首的正是昨天被他伤了手腕的豁嘴,正恶狠狠地盯着他。慕容云没理他们,径直往镇外走。
“小子,有种别走!”豁嘴在后面吼道,却没敢追上来——显然是被昨天那一手打怕了。
慕容云脚步没停。他知道,这些人肯定在打别的主意,说不定会在黑风谷外堵他。但他现在没时间想这些,当务之急是采到凝气草,换了灵石,才能继续修炼。
走出黑石镇,周围的景象渐渐变得荒凉,土路被杂草覆盖,远处的山林黑压压的,那就是黑风谷的方向。慕容云摸了摸怀里的锦囊,母亲的平安符像是有了生命,随着他的心跳微微发热。
他想起离开家时,母亲把锦囊塞给他,说:“这符能护你平安,就像娘在你身边一样。”那时候他还觉得母亲太唠叨,现在才明白,这平安符不仅是护身符,更是家人的牵挂。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块干粮,边走边啃。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催促。他不知道黑风谷里有什么在等着他,是凶猛的铁背狼,还是心怀叵测的散修?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走下去。就像父亲说的,他的命不仅是自己的,更是慕容家的。他不能死在这里,至少不能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靴筒里的匕首硌着脚踝,提醒着他孙奎的善意;怀里的平安符透着温热,牵挂着远方的家人。这两样东西,像是给他这趟凶险的行程,增添了几分底气。
黑风谷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谷口的风卷着沙石,吹得他睁不开眼。慕容云拉了拉青衫的领口,把半张脸埋进去,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谷中。风声在耳边呼啸,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但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坚硬的土地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也带着对生存最原始的渴望。
平安符的温度,始终在怀里,从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