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桌后的男人,同样穿着白大褂,但稀疏的头发和即使坐着也明显凸出的啤酒肚,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商人而非医生。
他正是浦系医院的院长,刘沧雄。
刘沧雄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支昂贵的香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圈,这才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慵懒:“网上的东西,都是虚的。关键的是,屁股擦干净了吗?证据,确定都销毁干净了?”
冯荆柯连忙保证:“这个您绝对放心!硬盘已经‘意外’物理损毁,用的是专业手段,就算是顶尖的数据恢复公司也绝对无法复原!”
听到这句肯定的回答,刘沧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轻笑:“那就好。只要没了证据,任他网上吵翻天,也不过是挠痒痒。
至于舆论嘛呵呵,咱们又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阵仗了。放心吧,我已经安排人去处理了,相信到了今天晚上,所有相关的视频、帖子,都会在网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冯荆柯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谄媚道:“那就好,那就好!还是院长您手段高明!”
但他随即又想起一事,补充道:“对了,刘院,那个叫陆明的小子,到现在还没走,一直堵在咱们医院门口打举报电话呢。”
刘沧雄不屑地将吸了半截的烟在水晶烟灰缸里狠狠碾灭,冷笑道:“我知道。他打过的那些部门,我差不多都收到风声了。
放心吧,小冯,咱们浦系医院能发展到今天这个规模,是有原因的。还以为靠打几个举报电话就能扳倒我们?这么天真的人,现在可真是不多见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冯荆柯的肩膀,语气充满了“鼓励”和“画饼”:“你把心放回肚子里。任何部门只要有点风吹草动,我肯定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至于你冯荆柯,可是我们医院创收的大功臣,医院不会亏待你的!好好干,我一定会力保你到底!”
说完,他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金光闪闪、价值不菲的劳力士日志型手表,笑道:“呦,到下班点了。走,晚上一起出去喝一杯,我知道一个新开的场子,挺不错,顺便找个地方好好‘放松’一下,给你压压惊。”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出了豪华办公室,乘电梯下楼。
刚走到门诊楼门口,正好撞见刚刚挂断又一个无用电话、眉头紧锁的陆明。
冯荆柯看到陆明那副“冥顽不灵”的样子,优越感和戏弄之心又起,忍不住主动走过去,阴阳怪气地说道:“呦!这不是陆大善人吗?怎么还没走呢?是在这等着给我们医院当门神啊?”
陆明看到是冯荆柯,已经彻底坚定了信念的他,此刻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用一种近乎调侃的语气回敬道:“呦!冯大恶人下班了?这是准备出去庆祝今天又成功害死一个,还是庆祝证据销毁得天衣无缝?”
冯荆柯没想到陆明非但不怕,反而敢用这种口气直接顶撞他,甚至还带着刺!
他脸色瞬间涨红,刚想发作,但看到周围渐渐聚拢过来的好奇目光,以及那些悄悄举起的手机,他强压下怒火,努力维持着虚假的体面,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劝诫道:
“陆明!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我好心劝你,好好回去过你的日子不行吗?你要是真缺钱,也可以跟我们说嘛!我们医院除了救死扶伤,也不是不能发发善心,帮助一下你这样的困难人士”
他正说得“投入”,完全没注意到,人群中,一个直播镜头正死死地对准了他,将他这副虚伪的嘴脸清晰地传播到了网络上。
陆明根本不理他的嘲弄,直接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冯主任,我也劝你,今晚这顿饭,多吃点,吃好点。毕竟,以后进了里面,想吃顿像样的,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你!”
冯荆柯被这话气得嘴角抽搐,终于绷不住了,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威胁道:“陆明!你别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你就是举报到死!也屁用没有!不信咱们就走着瞧!”
这时,在一旁等得有些不耐烦的刘沧雄院长走了过来,一把拉住冯荆柯的胳膊,鄙夷地瞥了陆明一眼,仿佛在看一只碍眼的苍蝇:“走走走!跟这种拎不清的废物啰嗦什么?浪费口水!喝酒去!”
冯荆柯闻言,得意地朝陆明冷哼一声,整了整衣领,准备和刘院长离开。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一个苍老、平静,却蕴含着无上威严、仿佛能穿透一切嘈杂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般,在不远处骤然响起:
“哦?是谁说陆明同志举报到死,都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