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在附近随便吃了点东西,磨蹭了一会儿,才优哉游哉地朝着浦系医院的方向溜达过去。
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见了那个冯主任,该怎么质问他。
然而,离医院大门还有一段距离,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平日里虽然人来人往,但总体秩序井然的医院门口,此刻竟然黑压压地围了一大群人,喧哗声、议论声甚至盖过了街上的车流。
发生什么事了?
医疗纠纷?
还是什么突发状况?
陆明心里嘀咕着,加快脚步挤进了人群。
他个子不算矮,踮起脚透过人群缝隙看去,只见人群中央,一个身影正瘫坐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哭声。
那身影有点眼熟?
陆明用力挤开前面的人,终于看清了——竟然是昨天还在病房里热情帮他忙前忙后、说话幽默夸张的王娟!
此时的王娟早已没了昨天的爽利和精神,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脸上满是泪水和灰尘。
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正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拍打着地面,哭得几乎背过气去,周围的人们对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陆明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赶紧蹲下身,扶住王娟的肩膀,急切地问道:“娟姐!娟姐!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王娟听到有人叫她,茫然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中看清是陆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猛地一把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嘶哑而急切:“陆明?!是你?!你不是你不是被清北医院的专家带走了吗?你怎么样了?!你的病?”
陆明连忙拍拍自己的胸口,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安慰她:“娟姐,我没事!我好着呢!清北医院的专家给我做了全面检查,结果出来了,我啥毛病都没有!胃好得很!浦系医院那个是误诊!”
“误误诊?”王娟听到这两个字,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整个人瞬间僵住了,抓着陆明胳膊的手也松了力道。
她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嘴唇哆嗦着,反复喃喃自语:“误诊竟然是误诊”
陆明看她状态不对,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赶紧追问:“娟姐,强哥呢?李强怎么样了?他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李强李强”听到丈夫的名字,王娟仿佛从噩梦中被惊醒,巨大的悲痛再次席卷而来。
她“哇”地一声再次嚎啕大哭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强子他他没了!今天下午人就没啦!!我的强子啊!!!”
“什么?!!”陆明如遭雷击,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昨天他还好好的!精神头也不错!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就”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那个憨厚笑着、静静看书的男人,那个被妻子玩笑说“切了一段肠子”的男人,就这么没了?
王娟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地讲述着今天的惨剧:“今天早上大概九点多强子他突然就开始发高烧,浑身滚烫打了退烧针也一点用都没有后来后来就开始说明胡话,谁都认不得了下午情况越来越差,医生医生说必须马上进icu”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可是可是我们账户上早就没钱了医院催着我交钱说不交钱就不能进icu我我当时人都傻了只能哭着跑出去到处打电话借钱等我等我好不容易凑到一点钱赶回来他们他们告诉我强子他已经已经没了说是因为送治不及时器官衰竭”
王娟说到最后,几乎泣不成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烈的抽噎。
陆明听得怒火中烧,拳头死死攥紧。
这医院简直毫无人性。
竟然因为钱没到位,就眼睁睁看着病人在死亡线上挣扎而不施以最及时的救治?!
“这医院也太不负责任了!这是赤裸裸的漠视生命!因为费用问题耽误抢救,他们必须负责!”陆明气得浑身发抖,拉起王娟的胳膊。
“走!娟姐!我带你去找他们!必须讨个说法!”
王娟却绝望地摇着头,哭道:“没用的我去找过了他们说是我们自己交钱不及时跟他们医院没关系他们说如果每个病人都让医院先垫钱,最后人跑了,损失谁承担?他们说他们是医院,不是慈善机构他们还还让保安把我赶了出来呜呜呜”
就在陆明义愤填膺,准备不管不顾硬闯进去理论时——
突然,医院大楼里面传来一阵更加尖锐的惊呼和骚动。
有人声嘶力竭地大喊:
“不好了!!!有人跳楼了!!!从门诊楼顶跳下来的!!!”
这声呼喊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神经。
围观的群众先是死寂一般的安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许多人像潮水一样朝着医院院内涌去,想看清发生了什么。
王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暂时止住了哭声。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声,收到了一条短信。
她下意识地拿出手机,目光茫然地看向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