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给脸不要脸的玩意儿!”
冯主任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你以为这样的‘好机会’谁都能有?不识抬举的东西!离了你钟明轩,老子还找不到人动刀了?!”
他喘着粗气,一把抓起了桌上的内部电话,飞快地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的语气立刻变得熟络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喂?老李啊,我,老冯!赶紧的,在你们外科给我找个背景简单、家里特别缺钱、胆子大又听话的医生!对!速度要快!我这边明早有一台‘胃癌根治’手术,主刀临时撂挑子了!”
“放心!钱的事好说!肯定比他们正常做十台手术都多!只要活儿做得干净利索,后续好处少不了他的!”
“别提了!妈的,就是那个钟明轩!反了天了!临阵脱逃!行了行了,不说他了,晦气!你赶紧找人!就这样!”
挂了电话,冯主任再次把陆明的资料看了一遍。
父母双亡,目前无业,背景简单,没什么社会关系。
挑这样没什么人脉,没什么背景,家庭关系简单的病人下手,风险最小,也最可控。
挑选病人和挑选医生对冯主任来说都是一种“艺术”。
搞完这一切,冯主任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在这个医院,就没有他冯荆柯做不好的事。
另一边,钟明轩几乎是跑着冲出了行政楼。
夜晚微凉的风瞬间包裹了他,吹拂着他发烫的脸颊和激动的心情。
他一路狂奔,沿着消防通道,直接冲到了医院主楼的顶楼天台!
“呼呼”他扶着膝盖,大口地喘息着,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一种挣脱了无形枷锁后的巨大激动和释放!
天台空旷无人,只有城市的霓虹在远处闪烁,夜风猎猎,吹得他的白大褂下摆呼呼作响。
他抬起头,望着深邃的、没有太多星星的夜空,积压在胸口一整天的、甚至积压了数年的郁结之气,仿佛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猛地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远方灯火璀璨的城市,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呐喊:
“我要做一个好医生——!!!”
巨大的声浪冲出喉咙,回荡在空旷的夜空下,然后迅速被风吹散,似乎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但钟明轩自己却愣住了,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的轻松感和喜悦涌遍全身。
他先是低声地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畅快淋漓的、甚至带着眼泪的大笑!
他做到了!他终于听从了内心的声音,守住了那最后一道底线。
尽管前路未知,尽管可能面临经济上的困顿和家庭的风暴,但这一刻,他的心灵从未如此轻松、如此纯净过。
他在天台边缘坐了下来,任由夜风吹拂,让激动的情绪慢慢平复。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心彻底宁静下来。
他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了一会儿,然后坚定地拨通了一个备注为“李明达-市一院”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略显惊讶的年轻男声:“喂?明轩?这么晚打电话,稀罕啊?怎么了,有啥事?”
钟明轩的脸上露出了真诚而释然的笑容,他对着电话说道:“明达,老同学,是我,钟明轩。我想问问,你们市一院肿瘤科,现在还招人吗?”
电话那头的李明达显然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招倒是常年都在招,毕竟累嘛,流动性大。但是明轩,咱俩老同学我才跟你说实话,我们这公立医院,跟你们那种高端私立可没法比,工资待遇差远了!
基本工资低,奖金也就那么回事,除非你慢慢熬资历,熬到副主任、主任级别,收入才会稍微好看点。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在浦系待得不舒服了?”
听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和关切的询问,钟明轩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对着电话,声音平静而坚定:“谢了,老同学!工资低点没关系,能治病救人就行。咱们做医生的,初心不就是这个吗?”
他顿了顿,语气轻快地说道:“这周五,我就去你们医院面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