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脑子寄存处)
(本故事发生于未知的平行世界。内容所提及的所有人物,地点,身份,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病毒泄漏的谣言像鼠群一样在城市的下水道里流窜,但对于生活在底层的陈默来说,比病毒更迫在眉睫的,是今天如何弄到妹妹小曦的药。
空气中的味道首先变了。
不再是熟悉的、混杂着汽车尾气、垃圾和廉价食物味的城市气息,而是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金属的甜腥味。像铁锈混入了腐烂的蜂蜜,若有若无,却顽固地钻入鼻腔,粘在喉咙深处,让人隐隐作呕。
陈默推着那辆哐当作响的破旧自行车,穿行在“锈蚀天堂”社区狭窄而拥挤的巷道里。这里是城市的溃烂伤疤,是光鲜亮丽之下无人问津的脓疮。墙壁上涂满了斑驳的旧广告和新的、更加狂乱的涂鸦,写着“骗子政府”和“救命”之类的字眼。
“……东区封锁了?我看就是那帮老爷们又想出来的新招数,好多收点‘隔离税’!”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路边敞开的窗户里飘出来,夹杂着电视新闻失真的嘈杂背景音。
“妈,我嗓子疼……浑身没劲儿……”另一个孩子的声音带着哭腔。
“疼什么疼!喝点热水就好了!别听风就是雨!再乱跑小心我抽你!”
陈默低下头,加快了脚步。谣言已经传了好几天了,关于东区那边的“工厂泄漏”,关于有人发了疯一样咬人,关于军队可能要来。但对于他来说,所有这些模糊的恐惧,都比不上攥在手心里那张被汗水浸得发软的药方来得真实。
小曦的药快吃完了。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清晰作响的念头。妹妹陈曦苍白的脸和抑制不住的咳嗽声,比任何世界末日的预言都更具体,更紧迫。父母早逝,他们兄妹俩在这泥潭里挣扎求生,小曦是他唯一的光亮,绝不能被这该死的世道吞没。
他拐进一家门脸破旧的便利店,门口的感应器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欢迎光临”。老板老张正满头大汗地用木板钉死窗户,听到声音,头也没回,语气烦躁。
“小默啊,货架上的自己看,速食面和水都快没了,价格翻倍,爱买不买!”
“张叔,我不买那些。”陈默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我……我来拿药。”
老张这才转过身,胖胖的脸上没了往日的和气,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神里藏着恐惧。他看了眼陈默手里的方子,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小默,不是叔不帮你。这药……现在进不来了。外面戒严了,所有路都封了,说是……一级管控!”
“管控?”陈默的心猛地一沉,像被冰冷的拳头攥紧,“可是小曦她等不了……”
“我知道那丫头身子弱!”老张烦躁地挥挥手,像是要驱赶看不见的苍蝇,声音压得更低,“但你看看这世道!新闻里遮遮掩掩,但瞒不住!东区那边肯定出大事了!听说不是泄漏,是……是特么的病毒!会死人的!现在所有通往外面的路都设了卡子,当兵的拿着枪,只准进不准出!药?粮食都运不进来了!”
他指了指角落里几乎空了的货架,上面稀疏地摆着几样东西,标签上的数字高得吓人:“这些,是最后的了。价格……哼,你小子打一个月零工也买不起一罐饼干。”
陈默感到一阵冰冷的绝望顺着脊椎爬上来,手脚都有些发凉。他看向窗外,街上的人似乎比平时更少,而且行色匆匆,脸上都带着一种压抑的、惊疑不定的神情,像是受惊的兔子。偶尔有车辆驶过,也是疯狂地按着喇叭,不顾一切地冲往某个方向,像是逃离即将沉没的船只。
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不祥预感,如同实质的乌云般笼罩下来。它不再只是收音机里的杂音和邻居的窃窃私语,它变成了老张空荡荡的货架和惊恐的眼神,变成了药方上无法兑现的文字,变成了空气中那股该死的、越来越浓的铁锈甜腥味。
他推着自行车,茫然地走出便利店。该怎么办?去哪里弄药?小曦还在家里等他,她的咳嗽声仿佛就在耳边。
就在这时——
呜——呜——呜——!
一阵刺耳欲聋的防空警报猛地撕裂了社区的寂静!声音悠长而凄厉,是那种只在演习和战争电影里听过的、代表最极端危险的最高级别警报!
街上零星的行人都愣住了,惊恐地抬头望天,脸上瞬间失去血色。
紧接着,所有居民的手机、老旧收音机,几乎在同一时刻尖锐地响起——不是电话,而是最高优先级的政府紧急广播!
陈默手忙脚乱地掏出他那台屏幕碎了角的老旧手机。
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伴随着屏幕上那行同样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白色文字,像无形的镣铐一样锁定了每个人的心脏:
【紧急状态通告:即日起,对锈蚀天堂及周边区域实施绝对军事封锁。所有居民立即返回住所,禁止外出。重复,立即返回住所,禁止外出。等待进一步指令。违令者后果自负。】
广播还在重复,警报还在嘶鸣,像死神催命的号角。
陈默站在原地,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缓缓地、僵硬地抬起头,望向社区出口的方向。
远远地,在地平线的尽头,他看到了扬起的尘土,以及……一排排墨绿色、正在展开部署的军车和坦克的冰冷轮廓。阳光照射在枪管和炮台上,反射出刺眼的寒光。
世界,真的变了。
天,塌了。
而他的药,还在那道冰冷铁墙的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