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宸铭在心中暗骂,但他脸上不敢表露分毫,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听说听说前几天小叔您把她带走了。”
他小心翼翼抬眼,看小叔没什么反应,才接着开口:“她这个人没什么脑子,性格冲动,更容易被人煽动,要是做了什么蠢事,说了什么胡话,肯定只是一时糊涂,绝对不是什么故意的!小叔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他试图淡化杜诗瑶的一切行为,让他觉得她不过只是单纯太蠢。
周聿枭静静地看着他,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细微的声响却像敲在周宸铭的心上。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下去,似乎得到了默许,又得不到回应。
周宸铭更慌了,他眼珠子一转,着急忙慌地开口:“小叔,不管她做了什么,她她肚子里毕竟怀的是我们周家的孩子啊!”
“那是周家的血脉,看在这个孩子的份上,求您高抬贵手,放过她这一次吧。等她生下孩子,您怎么罚她都行!”
家族声誉和子嗣,周宸铭认为他的小叔不会不在乎这些。
即便杜诗瑶肚子里的孩子很有可能不是他的种,但他此刻也只能够以此为由来保住杜诗瑶。
果然,面前的男人终于有了反应,他轻笑了一下,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周宸铭的脸一时感觉火辣辣的。
“周家的孩子?”周聿枭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强势的穿透力,“周宸铭,你是在跟我谈周家的血脉,还是在谈你未来唯一的继承人?”
周宸铭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周聿枭知道了。
他连自己最隐秘的弱点弱精症,都一清二楚。
巨大的恐惧瞬间笼罩了他,周宸铭差点喘不过气。
他张了张嘴,但又一句话都不敢说。
生怕自己又露出了什么马脚。
周聿枭并没多说,轮椅缓缓靠近周宸铭。
即便二人一坐一立,但周聿枭身上的气场却完全压了周宸铭一头,他不由自主后退,心虚地避开他的目光。
“你为了这个孩子,来求我。”周聿枭的语气听不出喜怒,“那在此之前,杜诗瑶对苏婉沁做的那些事,又该怎么算?”
周宸铭一愣,没想到周聿枭会突然把话题转到苏婉沁身上。
周聿枭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顾自地用冷冽的语调,一条条细数起来:“你让她一个正牌夫人,像个佣人一样伺候你的情妇的宴会?端茶递水,被呼来喝去?”
“让她怀着孕,去厨房给杜诗瑶准备晚餐,手上烫了泡也不敢吭声?”
“又或者,让她听杜诗瑶在她面前炫耀你的宠爱,讽刺她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甚至”周聿枭的声音骤然变冷,眸中闪过一丝厉色,“给她下药,想让她身败名裂?周宸铭,这些事发生时,你当时在哪里?你是默许了,还是也觉得,苏婉沁就该受这些?”
“我们周家,就是这样教育你的?你还以为自己是古代贵族?宠妾灭妻?”
周聿枭轻蔑地扯起嘴角笑了笑。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玩得花?玩得花就该揣好了别带回家,我们周家丢不起这样的人。”
他话中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在周宸铭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