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最近有点烦。
并非因为活儿多——在王管事孜孜不倦的“刁难”和刘胖子热情过头的“请教”下,他确实更忙了。而是因为,他感觉自己正逐渐沦为杂役院的“公共财产”和“疑难杂症解决中心”。
今天这个师弟跑来问:“林师兄,我这打坐腿麻的毛病,您看有没有什么‘借力打力’的法子能治?”
明天那个师姐扭捏地问:“林凡师弟,我养的灵羽鸡最近不下蛋,您那‘生态大法’能催催不?”
甚至有人劈柴把手豁了个口子,也跑来问他有没有“自动化止血术”……
林凡:“……”我只是个想躺平的穿越者,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那位内门的清冷师姐,竟然真的采纳了他“旱一旱”的建议,那几株清心兰居然真的缓过劲来了!于是,某天她再次路过杂役院区域时,竟然破天荒地停下脚步,对着正在试图改装一个省力挑粪桶的林凡,微微颔首,说了句:“你,不错。”
虽然只有三个字,且说完就走,但在其他杂役弟子看来,这无异于内门仙子的官方认证!
林凡的“神人”光环顿时又镀上了一层金边,闪得他睁不开眼。
王管事的脸,则黑得堪比锅底。
这一切的喧嚣,终于在几天后,引来了真正的“大人物”。
这日,杂役院一如往常般忙碌(摸鱼)着,突然,一股温和却不容忽视的威压悄然降临。并非刻意施为,而是来者自身修为的自然流露。
众人抬头,只见一位身穿月白道袍、面容清癯、长须飘飘的中年修士,正脚踏一柄流光溢彩的飞剑,缓缓降落在杂役院的小广场上。其气度风范,与周遭的破落环境格格不入。
“是内门的执事长老!”
“天哪,是云鹤长老!他怎么会来我们这里?”
杂役弟子们顿时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纷纷躬身行礼。王管事更是连滚带爬地跑上前,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不知云鹤长老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云鹤长老微微颔首,目光平和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人群后方那个正悄悄往别人身后缩、试图降低存在感的林凡身上。
“你,便是林凡?”云鹤长老开口,声音温和,却自带一股威严。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完犊子,该来的还是来了。是来追究他“歪门邪道”带坏风气?还是来抓他去研究那套“卧式修行法”?
他硬着头皮上前,躬身行礼:“弟子林凡,见过长老。”
王管事在一旁急得直使眼色,示意林凡小心说话。
云鹤长老打量了林凡几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此子修为低微,气息平平,怎么看都不像传闻中那般神乎其神。
“近来,外门乃至内门,皆有一些关于你的传闻,”云鹤长老缓缓道,语气听不出喜怒,“改良膳食,巧除杂草,甚至……点拨灵植养护?”
林凡头皮发麻,赶紧道:“长老明鉴,弟子惶恐!那些都是弟子为了偷懒…呃,是为了更高效地完成宗门任务,胡乱琢磨的一些取巧法子,登不得大雅之堂,绝非什么正道,当不得真!”
他努力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侥幸有点小聪明的懒鬼”形象,希望长老失去兴趣。
云鹤长老闻言,嘴角似乎微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取巧之法?能广泛传播,惠及众人,令杂役院风貌略有改观,便不算无用。修仙之道,也并非一味苦修蛮干。”
这话一出,不仅林凡愣住了,连王管事和其他弟子都傻眼了。长老这意思……是肯定?
“本座今日前来,并非责难。”云鹤长老话锋一转,“乃是有一事,或许你的‘取巧之法’能派上用场。”
林凡心里叫苦不迭,我就知道!
“宗门后山深处,有一处废弃的‘残剑谷’,”云鹤长老解释道,“乃是历代弟子练习剑法、废弃残剑堆积之处,久而久之,谷内金煞之气紊乱,剑气纵横,虽不致命,却扰得附近灵气不宁,寻常弟子难以靠近清理。宗门每年皆需派遣修为较高的弟子耗费时日前去疏导,颇为麻烦。”
他看向林凡:“听闻你善于利用微末之力,巧解繁琐之事。不知对此紊乱金煞之气,可有甚‘取巧’的疏导之法?无需根治,只需能使其稍加平复,便于低阶弟子入内简单清理即可。”
全场寂静。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林凡身上。
王管事内心狂喜:哈哈哈!小子!这回看你还能怎么狡辩!金煞之气!那是你能碰的东西吗?看你如何收场!
其他弟子则又是期待又是担忧:林师兄连这个都有办法?
林凡心里已经把传出那些离谱谣言的家伙骂了一万遍。金煞之气?剑气?这玩意儿是能“借力打力”的吗?难道去找一堆磁铁来?或者搞个大型避雷针?
他冷汗都快下来了,这玩意儿一个处理不好,可是要人命的!
“长老,”林凡苦着脸,试图挣扎一下,“弟子修为低微,对金煞之气一无所知,此等宗门要事,弟子实在……实在无能为力,恐辜负长老厚望。”
云鹤长老看着他,目光似乎能洞穿人心:“无需妄自菲薄。本座并非要你立刻解决,只是觉得你的思路或许与众不同,可予你三日时间思考。若有想法,可来内事堂寻我。若无,亦无妨。”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压力,又没把路堵死。
说完,云鹤长老不再多言,对王管事微微颔首,便驾起剑光,翩然离去。
留下整个杂役院的人,在原地目瞪口呆。
长老……就这么走了?还给林凡下了个“思考题”?
王管事凑到林凡身边,皮笑肉不笑地道:“林凡,长老的话你可听到了?这可是宗门重任!好好‘思考’!若是想不出办法……哼,便是欺瞒长老之罪!”
林凡根本没心思理会王管事的威胁。
他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人在家中躺,锅从天上来。
而且这口锅,又大又沉,还是特么的合金高压锅!
“金煞之气……剑气……”林凡喃喃自语,一脸生无可恋,“这玩意怎么搞?难道真要我去搞个大型阵法?可我连阵法基础都不会啊!”
“或者……以毒攻毒?引入另一种能量中和?”
“再或者……找点什么喜欢吸收这玩意的东西?”
他脑子里胡思乱想着,脚步虚浮地往自己的小屋走,连张小小在后面叫他都没听见。
所有弟子都目送着他“沉重”的背影,窃窃私语:
“林师兄果然被长老看重了!”
“连金煞之气都要想办法,林师兄真是太厉害了!”
“我就说林师兄不是一般人!”
林凡回到小屋,一头栽倒在硬板床上,用草帽盖住脸。
“我只是想长生不老,然后躺平啊……”
“为什么总要逼我……”
“系统!系统你在吗?快出来救驾啊!”他忍不住对着空气哀嚎。
当然,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窗外传来几声虫鸣,仿佛在嘲笑他的异想天开。
林凡长叹一声。
看来,这三天是别想好好躺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