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热小说 > 都市小说 > 明末之铁骨傀儡 > 第8章
陈锐将刘捕头留下的布包揣进怀里,指尖能摸到里面硬物的轮廓——想来是智空方丈托付的东西。他望着刘捕头消失的方向,心里那点对官府的芥蒂淡了些,却更觉前路扑朔迷离。
“清风茶馆……”狗剩嚼着野果,含糊道,“听着像个说书的地方。京城里的掌柜,能有多大能耐?”
“能让智空方丈特意托付,不会是普通人。”陈锐拍了拍他的肩,“先记着。咱们该动身了,往西北走,绕开淮河。”
两人带着傀儡队伍钻进密林。十只狼傀儡在前探路,五只猪傀儡断后,剩下的兔子、飞鸟傀儡散布在四周,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潜在的危险过滤在外。这一路走得比来时稳当,却也更显压抑——离应天府越远,周遭的景象就越萧索,偶尔路过废弃的村落,断壁残垣间长满野草,风一吹,像无数冤魂在呜咽。
“大哥,你看那是什么?”狗剩突然指向远处河面。
陈锐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淮河支流上漂着几艘乌篷船,船头插着面黑旗,旗上绣着个歪歪扭扭的“王”字。
“是流寇。”陈锐低声道,“听说淮河一带的流寇都姓王,人称‘王阎罗’,专抢过路商队,连官府的粮船都敢劫。”
说话间,乌篷船竟朝着他们这边驶来。狼傀儡发出低低的嘶吼,摆出防御姿态。
陈锐按住狗剩的肩:“别动。他们还没发现我们,绕开。”
刚要转身,为首的乌篷船突然停下,一个粗嘎的嗓门响起:“岸上的,是活人吧?出来!”
躲是躲不过了。陈锐示意傀儡们收敛气息,自己则牵着狗剩走出树林,尽量显得无害:“我们是逃难的,想找条路绕开淮河。”
船上的人上下打量着他们,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四周——傀儡们早已隐匿在树后,气息与草木相融。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咧嘴笑了:“逃难?看着倒像个念书的。正好,我们缺个记账的,上来!”
狗剩往陈锐身后缩了缩,陈锐却不动声色:“我们笨手笨脚的,怕是帮不上忙。”
“少废话!”汉子抄起船桨指向岸边,“要么上来,要么喂鱼!”
陈锐眼神微沉。他能让傀儡掀翻这几条船,但动静太大,万一引来官府或更多流寇,得不偿失。他拉了拉狗剩:“上去看看。”
跳上乌篷船的瞬间,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船舱里堆着些抢来的绸缎粮食,几个妇女缩在角落发抖,见他们进来,吓得低低啜泣。
“哟,还带个小的。”汉子用船桨戳了戳狗剩的脑袋,“这小鬼看着机灵,正好给我家崽子当伴读。”
陈锐心里冷笑,面上却装出顺从的样子:“好汉饶命,我们一定好好干活。”
船行至河心,两岸的树林渐渐远了。陈锐靠在船舷,看似在看风景,实则借着水面倒影清点船上的人——连同掌舵的在内,一共八个流寇,个个带刀,腰间鼓鼓囊囊的,像是揣着碎银子。
“小子,会写字?”一个瘦高个流寇抛来笔墨纸砚,“把今天抢的东西记下来。”
陈锐接过笔,笔尖悬在纸上,余光瞥见角落里一个妇女悄悄对他摇头,眼里满是警示。他笔尖落下,字迹工整:“绸缎十匹,米五石,银饰三斤……”
瘦高个看得点头:“字不错,比老秀才写得强。以后就跟着老子混。”
入夜后,流寇们喝得酩酊大醉,横七竖八地躺在甲板上。陈锐戳了戳狗剩,两人借着夜色摸到船舱角落。
“那几个妇女怎么办?”狗剩压低声音问。
“一起带出去。”陈锐指尖在船板上敲了敲,树后的狼傀儡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游到船边。
他先让两只狼傀儡解决了守在舱门的流寇,再示意妇女们跟上。刚要下船,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突然翻了个身,醉眼朦胧地看向这边:“谁在动?”
陈锐眼疾手快,抄起旁边的酒坛砸了过去。汉子闷哼一声倒地,却惊醒了其他人。
“有情况!”瘦高个拔刀就砍,却被突然窜出的猪傀儡撞飞,重重摔进河里。
混乱中,陈锐指挥傀儡们清理残敌,自己则护着妇女们跳上岸。水面上很快浮起几具尸体,剩下的流寇乘着小船四散逃窜,却被潜伏在水里的狼傀儡一一拖入河底。
“多谢小哥救命之恩!”一个年长的妇女对着陈锐磕头,其他人也跟着跪下。
“快起来。”陈锐扶起她,“此地不宜久留,你们往南走,那边有个小镇,或许能找到活路。”他从怀里摸出几锭银子——是从流寇身上搜的,塞进妇女手里,“拿着,路上用。”
妇女们千恩万谢地走了。狗剩看着她们的背影,挠了挠头:“大哥,咱们这算不算行侠仗义?”
“算是吧。”陈锐望着漆黑的河面,“只是不知道,咱们自己的活路在哪儿。”
突然,远处传来马蹄声,还夹杂着盔甲碰撞的脆响。陈锐脸色一变:“官兵来了!快躲起来!”
两人带着傀儡钻进河边的芦苇荡,刚藏好,一队官兵就骑马赶到,为首的校尉看着河上的尸体,厉声喝道:“搜!肯定是流寇内讧,抓活的!”
火把的光在芦苇荡里晃动,陈锐屏住呼吸,让所有傀儡沉入水底——官兵不比流寇,他们有专门探测傀儡的法器,一旦被发现,麻烦更大。
一个小兵的火把几乎要碰到陈锐的头发,他却不敢动。狗剩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手心全是汗。
“头儿,没人。”小兵喊道,“怕是跑远了。”
校尉啐了一口:“废物!给我往上游追!”
马蹄声渐渐远去,两人这才松了口气。芦苇荡里闷得很,陈锐的后背已经被汗湿透。
“官兵怎么来得这么快?”狗剩喘着气问。
“要么是有人报信,要么……”陈锐顿了顿,“是冲着我们来的。”
他想起刘捕头,想起智空方丈,突然觉得这淮河一带的水,比应天府的浑水还要深。那些看似偶然的相遇,或许都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两人从芦苇荡里出来,浑身沾满泥浆。陈锐让傀儡们去探查前路,自己则蹲在河边洗脸,水面倒映出他疲惫却锐利的眼睛。
“往徐州走。”他抹了把脸,语气坚定,“不管是谁在盯着我们,总得往前走。”
狗剩用力点头,跟着他踏上北岸的土地。风从淮河面上吹来,带着水汽和淡淡的血腥味,远处的村庄升起炊烟,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陈锐知道,这一路的艰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