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剩的拳头攥得咯吱响,指节泛白,眼里像要冒出火来:“赵虎这个狗东西!连我娘都不放过!我去找他拼命!”
“坐下!”陈锐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按住狗剩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少年踉跄了一下,“你现在去就是送死。赵府护卫众多,你连大门都进不去。”
“那怎么办?”狗剩红着眼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难道就看着我娘白白受苦?”
“当然不能。”陈锐看向床上缓缓睁开眼睛的妇人,她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陈锐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这毒很霸道,普通解药解不了。”
他想起刚才那两个郎中的药箱,突然道:“狗剩,你去把那两个郎中刚才用过的药碗拿来。”
狗剩虽然不解,还是快步跑到外屋,把两个沾着药渣的粗瓷碗拿了过来。陈锐仔细翻看碗底的残渣,指尖捻起一点灰褐色的粉末,放在鼻尖轻嗅——有股淡淡的杏仁味,混着些土腥气。
“是牵机引。”陈锐脸色沉了沉,“一种慢性毒药,服下后先是四肢发麻,接着心口绞痛,最后全身抽搐而死。赵虎这是想让你娘一点点受罪,逼我主动找上门。”
狗剩听得浑身发抖:“那……那还有救吗?”
陈锐没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墙角,看着那些形态各异的傀儡。他忽然想起脑海里关于傀核的信息——1000个傀儡升级后会出现合成能力,可合成丹药武器。可他现在只有二十个傀儡,离1000个还差得远。
“只能试试用傀儡本源强行吊住她的性命。”陈锐深吸一口气,掌心的印记开始发烫。他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一丝淡紫色的气流,从指尖渡到妇人的手腕上。
这是他第一次用傀核的力量救人。气流刚进入妇人身体,她就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由青转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娘!”狗剩吓得连忙扶住她。
“别碰她!”陈锐喝止道,额头上也布满了汗珠,“这是排毒的正常反应。”
他不敢分心,继续引导着气流在妇人经脉里游走。那丝气流像是有生命般,遇到毒素就会与之纠缠,虽然无法彻底清除,却能暂时压制住毒性蔓延。半个时辰后,陈锐收回手,脸色苍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妇人的呼吸渐渐平稳,嘴唇的青紫色也淡了些,只是依旧昏迷不醒。
“暂时没事了。”陈锐捂着胸口,声音有些虚弱,“但这法子只能撑三天,三天内必须找到解药。”
狗剩连忙扶住他:“大哥,你怎么样?”
“没事,就是有点脱力。”陈锐摆了摆手,“赵虎既然用毒,肯定留有后手。他算准了我会去找他要解药,这是个陷阱。”
“那也得去啊!”狗剩急道,“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娘……”
“我知道。”陈锐打断他,“但不能硬闯。你去赵府附近探探,看看他们的守卫布置,尤其是存放药材的库房——解药多半在那儿。”
“我去?”狗剩愣了一下。
“你身手灵活,又熟悉地形,不容易引起怀疑。”陈锐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买点糕点或者糖果,装作小贩混进去,别惊动他们。”他指了指那只凡阶1级的野猫傀儡,“让它跟着你,有情况就用这个联系。”
他教狗剩如何通过精神力与傀儡传递简单的信号——急促的抖动代表危险,缓慢的晃动代表安全,三下轻拍则是发现目标。
狗剩接过铜钱,用力点头:“大哥放心,我一定能找到解药!”
看着少年揣好铜钱,带着野猫傀儡消失在夜色里,陈锐才转身回到屋里,坐在床边守着昏迷的妇人。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张无形的网。
他知道,这三天会是他穿越到这个时代以来最艰难的日子。赵虎设下的陷阱,他必须跳,但跳进去之后能不能活着出来,全看他手里的这些傀儡了。
陈锐走到院子里,看着角落里的二十个傀儡,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集中精神,将所有傀儡都召唤到面前,开始尝试新的操控方式——让它们模拟简单的阵型。
五只凡阶1级的野狼傀儡在前,三只兔子傀儡负责传递信号,猪傀儡居中作为掩护,剩下的狼傀儡和野猫傀儡则分散在四周警戒。虽然动作还很僵硬,但已经有了些章法。
“不够,还是不够。”陈锐喃喃自语。二十个傀儡对付些地痞差役还行,面对赵府的护卫根本不够看。他必须在这三天里尽可能地增加傀儡数量。
天色微亮时,陈锐带着十只狼傀儡再次赶往城南荒滩。这次他没再手下留情,只要遇到活物,不管是野狗、野兔还是飞鸟,都让傀儡吞噬了血肉。到中午时分,傀儡数量已经增加到五十个,其中凡阶1级的野狼傀儡有十二只,还多了十只凡阶0级的飞鸟傀儡。
飞鸟傀儡虽然攻击力弱,却能在空中侦查,视野开阔,是绝佳的眼线。
回到小院时,狗剩还没回来。陈锐心里有些不安,放出两只飞鸟傀儡往赵府方向飞去,自己则守在院子里,一边训练傀儡,一边等待消息。
傍晚时分,一只飞鸟傀儡从空中落下,在他肩头轻轻啄了三下——这是发现目标的信号。陈锐精神一振,连忙集中精神接收傀儡传来的画面。
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清赵府后院的一间库房,门口有两个护卫把守,库房顶上还趴着个小小的身影——是狗剩。
紧接着,野猫傀儡的信号也传了过来:缓慢晃动,代表安全。
陈锐松了口气,看来狗剩已经找到存放解药的地方了。他立刻指挥飞鸟傀儡继续监视,同时开始准备晚上的行动。
他从床底下翻出一件破旧的夜行衣,是以前绸缎庄进货时,为了防备劫匪特意买的,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又把那柄短刀磨得锋利,别在腰间。
“今晚就去会会赵虎。”陈锐看着掌心的印记,淡紫色的纹路在烛光下闪着诡异的光,“欠我的,欠狗剩的,也该还了。”
夜幕降临,陈锐换上夜行衣,将五十个傀儡分成三队:十只飞鸟傀儡在空中侦查,二十只狼傀儡和猪傀儡作为主攻,剩下的兔子傀儡和野猫傀儡负责接应和传递消息。
他没有直接从大门进入,而是让野猫傀儡在赵府后墙挖了个洞。这是狗剩通过傀儡传递的信息——后墙是守卫最薄弱的地方。
穿过墙洞,陈锐伏在阴影里,借着飞鸟傀儡的视野观察四周。赵府果然戒备森严,巡逻的护卫每隔一刻钟就会经过一次,手里的灯笼将石板路照得如同白昼。
“按照计划行动。”陈锐低声道,指挥着十只狼傀儡悄悄绕到库房侧面,吸引守卫的注意力。
“什么人?”守卫很快发现了异常,举着刀冲了过来。
狼傀儡立刻扑了上去,与护卫缠斗在一起。库房门口的两个守卫见状,也提着刀跑过去帮忙。
“就是现在!”陈锐低喝一声,带着剩下的傀儡冲向库房。库房的门锁是黄铜做的,他让猪傀儡用力一撞,“哐当”一声,门锁应声而断。
冲进库房,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货架上摆满了各种药材,角落里还有几个贴着标签的瓷瓶。陈锐一眼就看到了其中一个标签上写着“牵机引解药”。
他快步走过去,刚要拿起瓷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冷笑:“陈锐,你果然来了。”
陈锐猛地转身,只见赵虎穿着一身锦袍,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站在库房门口,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弓箭的护卫,箭头都对准了他。
“赵虎,你早就知道我会来?”陈锐握紧了手里的短刀。
“不然我怎么会特意把解药放在这儿呢?”赵虎笑得得意,“你以为凭你那几个破泥人就能救得了那老妇人?太天真了。”
他挥了挥手,护卫们立刻上前一步,弓弦紧绷。
“把他抓起来,活的。”赵虎的声音冰冷,“我要让他亲眼看着那老妇人断气,再慢慢收拾他。”
陈锐看着步步逼近的护卫,又看了看门口的赵虎,突然笑了:“你以为吃定我了?”
他猛地拍了拍手,库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惨叫声。赵虎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一个护卫连滚带爬地冲进来:“爷,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好多怪物,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赵虎冲到门口一看,只见院子里密密麻麻全是傀儡,有狼形的,有猪形的,还有飞鸟在天上盘旋,正和护卫们缠斗在一起。那些傀儡刀砍不伤,箭射不穿,倒下一个立刻有另一个补上,护卫们根本不是对手。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赵虎吓得脸色发白,手里的折扇掉在地上。
“这是你逼我的。”陈锐走到他面前,手里把玩着那瓶解药,“赵虎,你输了。”
赵虎看着围上来的傀儡,又看了看陈锐手里的解药,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陈锐,不,陈大哥,我错了!我不该抢你的铺子,不该娶柳婉柔,更不该对那老妇人下毒!你放了我,我把所有东西都还给你,再给你一万两银子,不,十万两!”
陈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晚了。”
他没让傀儡动手,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是他昨天从荒滩上采的迷药草,让傀儡碾碎了备用。陈锐趁赵虎磕头求饶时,一把将药粉撒在他脸上。
赵虎只觉得头晕目眩,挣扎了几下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把他绑起来。”陈锐对傀儡下令,自己则拿着解药,快步冲出库房。他没理会院子里还在缠斗的护卫,径直往后墙的方向跑去——狗剩还在外面等着,他娘的毒不能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