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是这么说,但他心里确实有那么点不是滋味。在女儿导演的舞台剧上,他连个人都没资格演。在她心中,妈妈是女王,爸爸只是一匹马。他不愿意往这个方向想,但又不知道除此之外还能怎么想。
于是,紧锣密鼓的排练开始了。每天放学回家,吃过饭,大家就都得听熊猫导演的安排,赶上陈满意加班缺席,导演的脸色就不好,剩下的诸位就都得受着,特别是那个演马的。
“爸爸,你注意走位!你站的这个位置挡住女王的亮相了。”小熊猫神情那叫一个认真,别说还真有几分专业导演的范儿。
“哎呦,对不起,我不知道女王要站这。那我往边儿挪。站着行吗?”卑微的老马几乎要退到台边上了。
小熊猫左右端详一会儿,不满意的叹了口气:“妈妈真是的,这都迟到多久了!每次彩排都被她拖后腿。”
女儿既然都发话了,袁帅不能在原地杵着了,他赶紧给老婆去电话,一遍接一遍的催。
但等到陈满意回家的时候,还是错过了彩排。小熊猫已经怏怏不乐的睡了。
她鞋还没脱好,就被袁帅堵在门口。
“你明天能不能早点回来?小熊猫排练要你配合,你再忙也得腾个时间。”
一听这话,陈满意也不乐意了:“你这是怨我呢?”她没好气的反问。
“不是怨你,是提醒。”
她哼了一声:“孩子小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我又不是故意不早回来,我那忙成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袁帅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你忙归忙,家里的事也不能不管呀。”
“里里外外都要我管,要你干什么的?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又不上班,怎么知道天天起早贪黑上班的人有多累。”说完她甩下袁帅,自己回屋了。
袁帅一个人呆立在原地,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客厅里一下子静得只剩下冰箱蚊子似的嗡嗡声。声音不大,却让人莫名其妙的恼火。他真想一掌拍死那只“蚊子”,然后扯开嗓子吼一通。
他真想问问陈满意,是不是觉得有了事业,家就无所谓了?是不是在心里早就看不上他了?
但纵使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到了还是松开了。他崩溃了,但没发作。从外面看着还是好人一个,能喘气会动唤,照常躺下睡觉。他觉得自己真像他演的那匹马一样,只是因为他在那,所以舞台上给他留了个位置。但他没有一句台词,一个亮相,没有掌声,没有叫好,只是一具行尸走肉,无人在乎。他的“女王”躺在一旁,用面膜遮住了脸上的表情。她闭着眼,却不像白雪公主,反而生出一种灰姑娘后妈的气场,让他不敢靠近。
夫妻俩就这样同床异梦,各怀心事的背对背躺着。一场夫妻间的争吵,并没有让任何人得胜。两个人都输了,日子就是这样,要么在琐碎里彼此消耗,要么在疲惫里彼此撑着,咬着牙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