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帅喘着气,靠着墙坐下。他不过是为了填补点亏空,来做个上门铲屎的兼职,谁能想到,一不小心,差点卷进命案现场。
急诊室里,袁帅坐在长椅上,依旧没能从刚才赤裸裸的视觉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的手依旧颤抖,残留着一些湿漉漉的感觉。
“卓子卿,卓子卿的家属在吗?”
护士喊了半天,袁帅才反应过来。他也是今天才头一回知道菲宝的主人名叫卓子卿。
“那什么,这,这呢。”袁帅像课堂上小学生举手发言似的,将胳膊举过头顶。
“病人醒了,转到普通病房了,你现在去交费吧。”
袁帅哦了一声,拿着交费单,把这段日子从卓子卿那儿挣来的工资,又原封不动交了出去。
心里咂么咂么滋味,很复杂。
当袁帅顶着半红不白的一张脸来到病房时,卓子卿已经不再光着,而是穿好了病号服,吊着点滴斜倚在床上。
见袁帅进来,他急忙挣扎着起身。
“别动,你躺着躺着!”
卓子卿并没有躺下,而是一把拉住袁帅的手:“你救了我的命呀!太谢谢了,太谢谢了”
袁帅不知道一个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人竟然能有这么大劲,被卓子卿握着的手竟然想抽都抽不出来。
“碰巧了,应该的。”
“要不是你,我们公司今年又得多一个过劳死。”
“不至于吧,你这么年轻一大小伙子”
没错,小伙子。说到这,卓子卿打着马赛克的美妙酮体又浮现在他眼前。袁帅赶紧移开视线,对眼前这个男人已经无法直视。
但卓子卿的语气里却满是真诚:“我一点没夸张,公司今年已经有好几个跟我同龄的员工因为身体问题辞职不干了!”
卓子卿说起工作便滔滔不绝起来。他在一家大型游戏公司的it技术部工作,就是网上常说的那种程序员。程序员的工作钱是不少挣,
但资本家不把你压榨干,怎么肯从兜里往外掏钱呢。所以卓子卿这样一点点被掏空,整天忙得四脚不着地,在家的时间非常有限,除了睡觉,连自己吃饭拉屎的时间都不够用了,更别提给猫喂食铲屎了。
“我真觉得对不起菲宝”他悲伤的叹了口气:“菲宝还好吧?她在家有吃有喝吧?”
“你放心,我都给它收拾好了。”袁帅说起本职工作同样自信满满——照顾熊猫都不在话下,照顾猫更是手到擒来。
他不了解什么程序员,倘若卓子卿是“程序猿”,他也许还能和他再多一些共同语言。但一提起菲宝,两个人便一下子拉近了关系。按袁帅的逻辑,小猫咪的主人能有什么坏心眼呢!爱动物的人一定都是好人。
聊了一会,袁帅才起来还没有通知卓子卿的家人。
“别让他们知道了,知道了也白操心。”一提起家,卓子卿的话明显又少了:“我家是外地的,爸妈都不在身边,这里就只有我和菲宝。
袁帅真有点羡慕卓子卿。财务自由,单身独居,一人一猫,正好。虽然工作忙点,但也能因此屏蔽很多烦恼。家人不在身边,也就意味着没有人管没有人烦。不像他,游手好闲,成天愁钱,上对不起父母,下对不起妻女,还需要时刻提防老婆的监视和爹妈的干涉。
相比之下,卓子卿可以自由自在的将自己全部的爱都投入给菲宝。袁帅觉得眼前这个男的和自己是一类人。都不大爱说话,不擅长社交,对小动物比对人更有热情。
“有件事,我还得求你帮个忙。”卓子卿有点不好意思:“这几天我回不了家,你能不能去我家帮我——”
“你放心,我会把菲宝照顾好的,你不用担心。”
“菲宝我放心。我是说你能不能帮我回家取一趟我的笔记本电脑。”卓子卿惨惨一笑:“我手头的工作还不能耽误。”
袁帅愣了,“过劳死”这个刚才还觉得十分陌生的词汇,此时一下子变得真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