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台外风有点凉,但一家四口个个一脑门子汗,快马加鞭往进站口赶。
陈铭拉着一个大箱子一马当先;陈满意托着小箱紧随其后;袁帅左右手各拎一个旅行袋,背后还挎着个双肩包,负重前行;张彩婷远远落在最后,已经掉了队,手里攥着几个塑料袋,胳膊上还搭着衣服,拖拖沓沓。
“快着点,一会儿误了车,再准备多少行李都白搭。”小队长陈铭朝队尾喊话。
“误不了,这不就在眼前了嘛!”张彩婷给全体队员加油鼓劲儿。
广播催促着最后一轮检票,陈铭的步伐也跟着急促起来。
终于,小两口接过了老两口手中的“接力棒”,踩着点进了站。临别时张彩婷还一个劲儿地嘱咐:“带的鸡蛋在袋子最上面,别压坏了,路上记着吃。”
“哎呦妈耶,带它干嘛,火车上又不是没得吃。”陈满意想象不出自己在火车上剥鸡蛋的样子,嫌丢人,正要把鸡蛋往外掏。
“又不重,路上就吃了。总比在火车上凑合强。”张彩婷声音不高,却不容拒绝。
“带着吧。你妈怕你在车上吃泡面,没营养。”陈铭也附和着。
袁帅笑着拉住陈满意:“爸妈一片心,带着吧。”他又转头对二老说,“我们一上车就吃。”
陈铭站在一旁,背着手点头。再多的话也逃不过离别,这样的场面从送女儿去外地上大学开始,就上演了无数次。父母总盼着孩子高飞,但真长大了飞得高了,终归还是舍不得。反而又觉得,这一些都没那么重要了——孩子还是在身边的好。
“快走吧,到了记着发个消息。”
“知道了。”陈满意忙着整顿行李,头也顾不上抬。
张彩婷差点把胳膊上的外套忘了:“火车上空调开得大,万一冷呢,外套带着。”
现在手里最后的东西也塞给闺女,身上松快了,但心里还是没放下。非得等他们安全到家了才能放下吧哦不,这当妈的对女儿的心,也许一辈子都放不下吧。
“爸妈,我们走了。”陈满意已经腾不出手跟爸妈挥手告别了。
张彩婷摇着手又叮嘱:“到了记着发个消息。”
“刚才就说过了!”陈铭埋怨。
“知道了。知道了”陈满意和袁帅匆匆走远,声音也融入人流归于渺茫。
陈铭和张彩婷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直到人群吞没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陈满意跟着袁帅连滚带爬上了车,才想起进站时都没顾上回头看爸妈一眼,嘱咐他们一句注意身体。
火车轰隆隆地驶出城,窗外晚霞一点点褪色,城市的边缘在暮色中慢慢模糊。
陈满意靠在座椅上,心里空落落的。袁帅已经剥好了一颗煮鸡蛋递到她手里。
她看着那颗鸡蛋,也不觉得丢人了,反而大大地咬了一口。鸡蛋还带着点溏心,是妈妈掐着表精心煮的。还有贴心的小咸菜,就着吃,越嚼越香。但陈满意还是觉得嗓子噎噎的,不是因为鸡蛋,而是有股情绪上涌,正好和鸡蛋一起卡在嗓子眼。
“噎着了?喝口水吗?”
她摇摇头,嘴却顺势撅了起来:“我想我爸妈了。”
“这不是刚跟他们分开嘛。”袁帅笑着说。
“刚分开也想。我能感觉到,他们岁数越大,就越依赖我。”
“那咱就常回来看看。好在爸妈身体还都不错。”袁帅像哄孩子一样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