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在外面偷偷养了个爹,袁帅开始不自觉的把一亲一后两个爹放在心里那杆秤上掂量。两个爹就是两个极端,一个话少一个话唠,但唯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犟。也许他到了这个岁数,也会变成个倔老头。
“你复习得怎么样,我一会吃完饭得考考你。”晚饭的餐桌上,袁和生一句话便让袁帅把刚刚敞开的胃口合上了一半。他还当他是个小孩呢,动不动就要居高临下的考考他。
这一顿饭吃的,袁帅只觉得肚子里有股气蹿来蹿去胀着难受。袁帅之所以从小到大怎么吃都吃不胖,也许就是因为他爸一到吃饭的时候就会哪壶不开提哪壶,专拣一些堵心的事聊。即便胃口再好,跟他聊不过三句,就想放下筷子结束话题了。
“我吃饱了,出去一下。”
袁帅放下筷子。
“又去哪?你个不上班的,怎么比上班的还忙?”老袁也把筷子放下了。
“接我媳妇回家。”袁帅自以为找了个好理由,不成想却勾起了老妈的不忿。
“你媳妇她自己开车回来不就得了,怎么还要你去接”蒋晴回想自己这一辈子,可从来没享受过车接车送的待遇,心里和话里都不免带着点酸味。
“她单位聚餐跟客户吃饭,喝酒了,开不了车。”袁帅说着,已经着急套上外套出门了,生怕晚了半步再多惹出一阵牢骚。
果然,随着关门的动静,蒋晴的牢骚也到位了:“合着这是把咱儿子当代驾了。”
袁帅心甘情愿给媳妇当代驾。除了代驾,他还是厨师、按摩师、心理咨询师。陈满意不管想吃什么,想喝什么,身上哪酸,腿上哪疼,工作上遇到什么不痛快的事,客户找了哪些奇葩的茬,她都喜欢跟老公捣鼓几句。心里存不下事,嘴里存不住话,便是她对心直口快的最好诠释。
可今天,陈满意坐在车上的副驾驶,却一句话都没有的沉默了。袁帅一边开车一边瞟老婆的脸色。他知道,一个嘴上不停歇的人一旦沉默,就是最危险的信号。
“吃的什么?”
袁帅竟然率先递过话来。这样的行为,只有在他谈恋爱求偶时才主动做过。
陈满意一怔,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是惊慌。并不是为袁帅主动开口找话题而惊慌,而是…她心里有点事----不想让袁帅知道的事。
“自助。”
“不年不节的,你们老板怎么大方起来了?”
“朱迪要结婚了。”陈满意淡淡的答。
这次换袁帅惊讶:“朱迪?她不是不婚嘛。”
不婚主义?那是没碰到看对眼的人。但凡是遇到长在自己审美上的高富帅,大女主也一样变恋爱脑。更何况朱迪的大女主,本来就是她用于求偶的人设。
然而一旦求偶成功,新的人设又出现了。今天的朱迪,当着所有同事,在未婚夫面前尽情的展示着娇妻的一面。不光忘记了剥虾的技能,连切牛排的力气都没有了。似乎在说:没办法,我这是被爱人宠坏了。
陈满意大概是吃多了,不自觉的呕了一下。
“饭菜还可以吗是我助理定的,不知道合不合大家胃口。”朱迪的未婚夫人很年轻,看上去比朱迪小至少岁,但为人谦和周到,话不多,举止很绅士,说话也很客气。
席间小米的餐巾滑落到地上,还不等她发现,人家便率先弯身去捡了,顺手还换了一张新的递过去:“人多,服务员可能忙不过来。”
小米局促的连声道谢,一抬眼,对上他礼貌的笑意。那笑容不深不浅,不卑不亢,却让小米脸颊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