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傅敏锐地捕捉着这感人的一幕,调整角度,连按了好几次快门。
“咔嚓!”
“咔嚓!”
接着,又给陆良辰一家单独照了几张,有两人并肩而立,相视而笑的;有陆良辰小心翼翼扶着妻子,低头看向她腹部的温馨画面;还有姜海棠抱着小桃子,陆良辰张开手臂将母女二人一同拥入怀中的……每一张都充满了爱意。
总之,家里的人各种组合各种拍照,一个早上的时间,足足拍满了两卷胶卷。
老师傅也高兴得不得了,这一大家子人,男的俊女的美,就连上了年龄的,也是精神矍铄,拍出来的照片肯定也好看。
等他回去,就要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些照片冲洗出来。
送走老师傅,院子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热闹喜庆的气息。
小桃子和几个哥哥兴奋地绕着大人们跑圈,模仿着照相师傅喊“咔嚓”的样子。
姜国柱老爷子久久地站在海棠树下,望着孙女和重孙女,目光深远而满足。
陆良辰揽着姜海棠的肩膀,轻声说:“等照片出来,我带一张回西北。想你们的时候,就能拿出来看看。”
姜海棠靠在他肩上,温柔地笑了。
照片赶在陆良辰返回西北之前洗出来了。
厚厚的纸袋打开,拿出那张大大的黑白全家福时,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照片上,每个人笑容真切,目光炯炯,两位老爷子威严中带着慈祥,小桃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姜海棠温婉坚毅,陆良辰挺拔可靠,身后的家人们也都洋溢着幸福。
一张无比完美的全家福。
“照得真好!”何婉仪忍不住赞叹。
“太爷爷,看我!我在这里!”小桃子兴奋地指着照片中央的自己。
“我们家小桃子是最漂亮的,太爷爷一眼就看到了。”姜国柱哄着小桃子开心。
陆良辰从一大摞照片中,挑选了一张姜海棠的个人照、一张全家福,还有一张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回西北去了。
姜海棠则开始了在京城的翻译工作。
她对工作精益求精,她不仅准确翻译,还会在晦涩处附上简洁的技术注解和自己的理解,这让部里对接的技术人员如获至宝,几次三番通过袁一楠表达感谢。
依靠着陆家几位长辈,姜海棠也看到了不少稀缺的书籍,对当前的纺织机械有了更多的了解。
家里的人,对姜海棠十分照顾,就连时书岚对姜海棠也颇为照顾。
姜海棠住了一段时间之后,基本上弄清楚了,没有分家,住的房子是陆老爷子分的房子,不用自己掏房租。
但家里人都会交家用,陆父陆母每个月交四十块钱,陆二叔和袁一楠比照这个标准,一个月也是四十块,陆良谨和时书岚两口子交三十块一个月,陆家其他两个在外的兄弟,因为孩子在家,每个月也会寄回来十块钱。
姜海棠想了想,拿了八十块钱去找何婉仪。
“妈,这是我交的家用。”姜海棠笑着将钱递给何婉仪。
何婉仪忙推回去。
“你这孩子,这是干什么,家里不缺你这点钱。”
“妈,不是家里缺不缺的问题,而是其他人交了,我们也必须要交。”姜海棠十分坚持地说道:“以前我不在家里住也就罢了,现在和我小桃子都在家里,一个月应该比照大嫂和大哥,交三十块,还有小桃子在家住了五个月,一个月交十块钱也合理。”
“之前我忽略了这个问题,是不是让您难做了?”
何婉仪拍拍姜海棠手:“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客气?小桃子能吃多少。”
“妈,您就收下吧。”
何婉仪从姜海棠手里抽出二十块钱,说道:“你一个月交二十的家用也够了,这二十我收下。”
“小桃子之前的……”
“你爷爷说了,小桃子虽然是放在你们名下,可她是陆家的孩子,不能只让你们负担,以后小桃子在家里住的一应开支都是公中支付。”
姜海棠没想到,陆老爷子竟然之前就已经和家里人商量过小桃子的事情了。
“妈,不用这样,我和良辰,我们能负担小桃子。既然当初收养了她,我们就当她是亲女儿一样。”姜海棠柔声说着。
“海棠,人心难测,你们虽然当小桃子是自己女儿一样,可是外面的人未必会这样想。”
姜海棠沉默了,她也知道,老爷子这样做,是为了保障小桃子的以后。
毕竟,不是亲生的孩子,说不定就会被人看轻,但如果陆家所有的人都能护着小桃子,那外面的人便不会看轻她。
“你也不用有心里负担,话都是说开的,不管是你二婶,还是你大嫂,他们都没有意见。以后,你在家里住就交家用,你不在家里住,小桃子不用专门交。一家子人虽然要算明白,但也不用太明白,要不然,就生分了。”
姜海棠点点头,应下。
婆婆是家中长媳,对如何与一大家子人相处,肯定比自己有经验,姜海棠决定,只要有时间,就给家里买些东西,也算自己的心意。
虽然一大家子人一起生活,可是陆家并没有鸡飞狗跳,相反,过得还挺温馨。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到了秋天,姜海棠的肚子越来越大了。
她手中需要翻译的资料也已经翻译完毕,在生孩子之前,她没有接新的任务。
实际上,这些资料交给姜海棠的时候,上面的人也没有想过姜海棠能这么快翻译完。
目前专业的翻译,每天能翻译的字数也不过是四千到五千字而已。
但姜海棠翻译速度明显比其他人都要快,她每天差不多能翻译六到七千字。
翻译费是每千字五块钱,算下来,姜海棠一天就能拿到三十多块钱,也就是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三个月时间,姜海棠拿到了将近三千块的翻译费。
赚到这么多钱,姜海棠是比较满意的。
将来,京市的房价有多高,就算她也是听说过的。
现在陆老爷子活着,她和良辰可以住在陆家,但他们不可能一辈子住在这里,将来还是要有自己的房子。
现在就得存钱,改革开放之后,才能买得起房。
陆家人也知道,姜海棠这段时间赚了不少钱,但家里的人也知道,姜海棠这段时间有多么辛苦。
她每天从起床开始,到晚上睡觉,大部分时间都在勤劳工作,不敢懈怠一点。
三千块钱,赚的并不容易。
因此,家里人只有心疼她的,并不羡慕嫉妒她能拿到这么多钱。
尤其是袁一楠,知道姜海棠如此辛苦,也是为了在生孩子之前能完成翻译任务,是责任心使然,对她更加心疼几分。
随着姜海棠的预产期越来越近,行动也日渐不便,陆家人不放心她一个人出门,就算大院里遛弯,也有人跟着。
何婉仪和袁一楠变着花样给她补充营养,陪她散步,事无巨细,体贴入微。
陆老爷子和姜国柱留在家里的时间也增加了,每天都陪着姜海棠。
这段时间,陆良辰的工作似乎很忙,但是三天一封信,却没有断过,隔几天还会打一个长途电话过来,叮嘱姜海棠注意身体等等。
“海棠,你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了,良辰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何婉仪已经开始帮姜海棠准备待产包了,但儿子这几天没有打电话来,什么情况也不知道。
“他上次打电话说会赶在预产期前回来,也不知道那边忙完了没有。”姜海棠其实也很想念陆良辰。
她只剩姜国柱一个亲人,可姜国柱是个大男人,不懂女人生产这些事,加上是长辈,能给予的帮助很少。
她希望陆良辰能陪在自己身边。
但,如果陆良辰不能及时赶回来,她也只能自己面对。
这天傍晚,姜海棠正由何婉仪陪着在院子里慢慢踱步,忽然觉得腹部传来一阵紧过一阵的、规律性的坠痛。
她停下脚步,轻轻“嘶”了一声,扶住了腰。
“海棠,怎么了?”何婉仪立刻紧张地问。
“妈,我好像……要生了。”姜海棠还算镇定,但声音里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虽然早有准备,但这一刻真正来临,第一次生产的她难免紧张。
何婉仪一听,立刻高声喊人:“良谨!快!准备车!海棠要生了!一楠!快把准备好的待产包拿出来!”
听到何婉仪的喊声,整个陆家老宅瞬间忙碌起来。
陆良谨飞快地跑去找司机,陆老爷子和姜老爷子两个人都有车,最近这段时间,每天都有一辆车在大院里待命。
今天轮到姜老爷子的车待命,陆良谨要抓紧跑过去。
袁一楠和时书岚拿着早就收拾好的脸盆、毛巾、换洗衣物和奶粉等东西。
很快,陆老爷子和姜老爷子也赶了过来,两位历经风浪的老人此刻脸上也写满了紧张和期待。
“快!快去医院!路上小心!”陆老爷子连声吩咐。
“海棠,别怕,放松呼吸。”姜国柱则努力镇定地安慰孙女。
他是她唯一的亲人,是要跟着去医院的,但家里其他人都反对。
医院里乱糟糟的,姜老爷子身体又不是很好,要是疏于照顾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