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书意打小就听江南阳说,江家有着件极贵重的宝贝——一只宋家传下来的玉镯。
那时江南阳总絮絮叨叨讲镯子的来历,说这是宋林书生前最珍视的物件,她走得早,镯子便落到了江父手里,也成了江父心尖上的东西。
可具体细节她记不清了,连镯子藏在哪儿,也只模糊有个印象。
江书意揣着心思,在江南阳的房间里翻找了大半晌,终于在一本旧书的夹页里摸出枚钥匙——正是书桌最底层那只锁着的抽屉的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咔嗒”一声轻响,抽屉开了。
里面先露出本泛黄的线装书,书页间夹着张黑白照片,江书意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江母唯一的照片,她小时候见过几次。
照片里的女人站在纺织厂大门口,蓝布工装衬得身姿利落,手里拎着只小小的革皮包,嘴角弯着甜软的笑,眉眼竟与陆宁语有七八分像。
可仔细看又不同——陆宁语的温柔里总裹着层生人勿近的冷意,而照片上的江母,笑容甜美,连眼底都透露着亲近。
江书意的指尖泛白,指腹用力攥着照片,连带着那张保存了十几年的相纸,都被捏出几道深深的褶子。
她深吸口气,把照片胡乱揣进衣兜,再将那本线装书挪开——书下果然躺着个红绸衬里的木盒,玉镯就静静趟在里面。
她掀开盒盖的瞬间,连呼吸都顿了半拍——镯子是极其翠绿,晶莹剔透,一看就是上等的老坑料。
窗外的天已经黑,江书意心跳得飞快,攥着木盒往门口瞥了眼——没人。
她慌慌张张地把玉镯裹进绸布,塞进贴身的衣袋,又将抽屉按原样锁好,才轻手轻脚地溜出了江家。
走到街口,她才敢松口气,摸出兜里的照片,看了眼那甜笑的女人,终究是狠狠揉成一团,丢进了路边的垃圾堆里。
暗处的墙角后,陆宁语收回目光,捡起了那张照片。
果然如她所料,江书意今日必定会动手。
既然江书意已做了亏心事,那她也该是时候找人告状了……
研究所
深夜的研究所只剩下零星几盏灯还亮着,江书楠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视线从密密麻麻的数据移开。
他又得在研究室过夜了——他刚从研究所分配的宿舍搬出来,那间屋子当天就被新入职的同事接手。
江家离这儿也有些距离,来回折腾太耽误时间,索性就睡在这里。
“江书楠,我先走了,记得锁门!”门口传来同事老钱的声音,他探进半个身子,看着埋首在实验记录里的江书楠喃喃道。
“你这拼劲儿真没人比得了,每天最早来就算了,还总熬到最后一个走,身体扛得住吗?”
江书楠抬头笑了笑,没接话——总不能说自己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睡在这儿吧。
老钱正要带上门,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轻轻叫住了他。
“麻烦等一下,能帮我叫江书楠出来吗?”
老赵回头,瞬间愣了神——女生站在暖黄的廊灯下,长发松松挽在脑后,白衬衫领口系得规整,气质干净又疏离,眉眼间却带着几分难掩的着急。
他晃了晃神才反应过来,连忙朝里喊。
“江书楠,有人找!”说完又对女生解释,“研究室有外人不让进,你再等等。”
等老赵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江书楠才疑惑地起身。
大半夜的,谁会来研究所找他?他拉开门,看清来人时,脚步猛地顿住——是陆宁语。
自从上次江书意闹事之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
江书楠甚至一直刻意避开她,毕竟江书意当初做的那些事太过分,他实在没脸面对陆宁语。
“有什么事吗?”他下意识放软了声调。
陆宁语的脸色焦急。
“我来是想跟你说件事……
关于我爸被抓后,我妈那边的情况。”
江书楠心里了然——应是为了陆父的事,要是陆宁语是来借钱的,他还能想办法凑一凑。
可要是为了陆叔叔被抓的事求他帮忙,他一个普通研究员,实在没那个能力。
她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急切,“我妈最近手头紧,之前好像找过江书意帮忙。
今天晚上我去江家送东西,碰巧看到书意拿着个首饰盒出门,直奔城首饰店……我怀疑她要把家里的首饰拿去当掉。”
她说着,眼睛里满是焦虑,手都快伸到江书楠面前,仿佛下一秒就要拉着他往门外冲。
但这都是伪装——她还要拖延一下时间,等江书意彻底闯祸。
“首饰店在哪里?
麻烦带我过去!”江书楠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瞬间翻涌上来。
江书意从小最宝贝那些首饰,现在居然要拿去典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他刚要迈步,陆宁语却突然拉住了他的胳膊,带着几分愧疚的道。
“抱歉……”
江书楠愣住了,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道歉——明明一直是江书意在针对她,该说对不起的人是他们才对。
想到了这江书楠对陆宁语的歉意又深了几分。
“我总在想,书意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她小时候多开朗啊。”陆宁语垂下眼,语气里满是自责。
“会不会……会不会是我爸妈哪里做得不好,抓了她的把柄,她才不得不变成现在这样?”
陆宁语说的是一疑问句,但在江书楠心却成了个肯定句。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劈醒了江书楠。
他猛地想起,自从陆家人暂时住进江家后,江书意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总做些出格的事。
之前他只当妹妹是闹脾气,可现在想来,若不是被抓住了把柄,以江书意的性子,怎么会突然对陆家这么“上心”?
这么一来,江书意大半夜偷偷去首饰店也说得通了——说不定是陆家人拿把柄逼她拿钱,她走投无路,才舍得把最爱的首饰拿去当。
江书楠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快,我们现在就去首饰店,不能让她真把首饰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