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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暮云的花店最近火得不行,门口总排着长队。
这会儿她又盘下了街角的铺子,打算开家带花园的咖啡店。
她整天抱着笔记本写写画画,连手机都没空看。
直到江砚舟生日那天,乔暮云偷偷把自己关在杂物间。
缝纫机“哒哒”响了一整天,连糖糖想找妈妈讲故事都被她哄了出去。
等江砚舟下班推门,客厅突然黑了下来。
烛光里,她捧出个歪歪扭扭的小熊玩偶走出来。
“丑死了!”乔暮云自己先笑弯了腰,“第一次缝,线都缠成一团乱麻。”
可江砚舟却像捧着稀世珍宝,直接在她脸上亲了口,转身就把小熊摆在床头正中央。
随即发朋友圈,配图是玩偶和他的自拍,文案写着:“老婆亲手做的,比限量款球鞋金贵多了!”
顾裴司站在阴影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想起从前,乔暮云也是这样红着脸,递来个针脚歪歪扭扭的布偶。
那时他随手把玩偶塞进抽屉:“幼稚,这东西有什么用?”
后来大扫除,他嫌占地方,直接把玩偶丢进了垃圾桶。
更扎心的还在后头。
周末江砚舟开着车载着全家去拍全家福,后座堆满孩子的零食和玩具。
糖糖把饼干渣蹭得满座都是,锦锦举着玩具枪“突突”射击,乔暮云边收拾边笑骂,江砚舟抽空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顾裴司就坐在副驾驶位置,可没人看得见他。
照相馆里,店主捧出几套卡通亲子装。
乔暮云换上淡蓝色背带裙,江砚舟穿着印着小熊的白t恤,两个孩子笑闹着把兔耳朵发箍往爸妈头上戴。
随着“咔嚓”一声,闪光灯亮起,画面里江砚舟搂着乔暮云的肩膀,下巴轻轻蹭着她发顶,糖糖和锦锦挤在中间做鬼脸。
“看看拍得咋样?”店主把照片调出来。
乔暮云凑近电脑,江砚舟自然地圈住她的腰。
顾裴司盯着屏幕,看着一家人笑靥如花的模样,心如刀绞。
回家路上,江砚舟从后备箱翻出本厚厚的相册。
封皮边角磨得起毛,里面密密麻麻塞满照片。
顾裴司凑过去,每张照片旁都写着小字:
乔暮云裹着被子打哈欠,旁边批注“刚睡醒的小猫”;
她蹲在花店里修剪玫瑰,花瓣落在发间,江砚舟写“认真的你在发光”;
还有她系着围裙给孩子喂饭,三个人笑得眼睛眯成缝,配文是“平凡日子里最珍贵的瞬间”。
最新一页是今天的全家福。
江砚舟用钢笔在空白处写道:“要和我的女孩拍一辈子全家福,把她宠成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字迹工整漂亮,每一笔都像刻在顾裴司心上。
顾裴司想起自己也曾有本相册,最后一张停在婚礼,后来再也没添过新照片。
不知什么时候,乔暮云突然停下翻相册的动作,若有所思地望向角落。
顾裴司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因为她正直直看向他的方向。
他下意识往前迈步,喊出“暮云”。
可声音消散在空气里。
“怎么了?”江砚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乔暮云摇摇头,伸手把相册合上:“车里空调太冷了,关一下。”
夜晚,看着一家人收拾东西准备睡觉,顾裴司蹲在墙角,双手死死捂住脸。
泪水从指缝间流出来,滴在地板上,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见他透明的轮廓。
而不远处,江砚舟正给孩子们讲睡前故事,乔暮云靠在床头织毛衣。
暖黄的灯光里,是他永远回不去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