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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奈何桥边。
乔暮云擦了擦额头的汗,把最后一碗孟婆汤递给排队的亡魂。
自从留在阴间帮孟婆干活,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快半个月。
每天天不亮,她就跟着孟婆去忘川河边采熬汤的材料。
河边长着奇奇怪怪的花草,有的发着幽蓝的光,有的会发出轻轻的哼唱。最有趣的是那株会说话的曼珠沙华,每次见她来采摘花瓣,就会抖着花枝抱怨:“轻点轻点!再薅就秃啦!”
熬汤的间隙,她会帮牛头马面整理往生簿。
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背后,藏着无数人间故事。
有个叫阿春的小鬼总爱趴在她肩头偷看,一边看一边叽叽喳喳:
“这个书生好痴情,等了娘子五十年才团聚!”
“这个将军好威风,死了还带着战甲!”
有时她会坐在奈何桥头看月亮,这里的月亮是暗紫色的。
有次孟婆路过,看着她发呆的样子笑了:“怎么?又想起阳间的事了?”
乔暮云摇摇头:“以前总想着他会不会后悔,现在忙着干活、逗小鬼,连想的空儿都没了。”
确实,现在的日子充实得不可思议。
除了熬汤、整理往生簿,她还跟着孟婆学调制不同口味的孟婆汤。
有的亡魂执念太深,需要多加些忘忧草;有的生前嗜甜,她就偷偷往汤里撒点阴间特有的蜜糖花。
乔暮云的生活里渐渐填满了新的记忆。
至于顾裴司,就像被扔进孟婆汤里的一粒尘。
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沉淀,再也激不起半点涟漪。
忽然有一天,乔暮云正蹲在忘川河边给曼珠沙华浇水,孟婆拄着拐杖“笃笃”跑来。
“那姓程的丫头,死了。”
浇花的水壶当啷落地,乔暮云猛地回头。
“程桑晚?怎么死的?”
“被顾裴司弄死的。”孟婆叹了口气,“那小子发了疯,折断她十根手指,又把人泡在强酸里。”
乔暮云微微一颤:“他为什么”
话没说完就被孟婆打断。
“还能为啥?知道是那丫头害你,发了狠要报仇。”说着,她用拐杖戳了戳乔暮云膝盖,“你也别犯傻,别又惦记上那混球。”
忘川河水翻涌着腥甜的气息,乔暮云盯着水面倒影。
自己的脸比刚来阴间时圆润了些,眼底没了当初的哀怨,倒多了几分生气。
“他躲哪儿去了?”乔暮云问道。
孟婆咂咂嘴:“谁知道,八成躲在阳间哪个犄角旮旯。不过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阳寿尽了还不是得下阴间,到时候有他好受的。”
忽然,远处传来小鬼的喊声:“姐姐!快来玩捉迷藏!”
她回头冲孟婆笑了笑,眼尾弯成月牙:“管他呢,我还得去藏个好地方。”
看着乔暮云蹦蹦跳跳跑远的背影,孟婆轻轻叹了口气。
声音里带着无奈与欣慰:“唉,孩子啊,这段恩怨也该了结了。是时候让你重新投胎转世,去寻个好人家,好好活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