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清听到十二祖巫的话,顿时气的咬牙切齿,心中怒火再也无法抑制!
吴天屡次三番欺辱他们也就算了,毕竟其实力深不可测,可眼前这十二祖巫算什么货色?
不过是仗着吴天才有今日的蛮子。
吴天本人此刻又不在此地,这些往日他们根本不会正眼瞧上一眼的家伙,竟也敢如此猖狂?
甚至妄图阻拦他们夺取机缘?
“蝼蚁之辈,也敢窥天?找死!”
元始大怒,他刚被吴天杀死过一次,沦为圣人之耻,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今日正好先杀了十二祖巫,提前收些利息!
另一边。
恶诛、邪屠、计都、重楼四大魔圣,亦是感觉受到了莫大的冒犯。
想当年魔道昌盛之时,他们横行洪荒,视万灵为血食奴仆,什么巫族,什么十二祖巫?
不过是些躲在盘古殿里瑟瑟发抖的蝼蚁,何时敢在他们面前放肆?
如今不过侥幸得了些力量,就敢如此嚣张,简直不知死活!
道魔两方,岂会坐视巫族摘取那最终的,也是唯一的果实?
“多少年未曾尝过祖巫精血的味道了,今日正好拿你们打打牙祭!”
恶诛发出刺耳的怪笑,猩红的魔瞳中满是残忍与贪婪,滚滚魔气化作一只遮天巨爪,直接抓向脾气最为火爆的祝融。
“杀了他们!正好用他们的尸骨,为我魔道再添一座圣坛!”
计都声音尖利,无尽魔影自其体内涌出。
“呵呵,还有那些圣人!”
“全都一并斩杀,让所有人都知道魔道的厉害!”
邪屠与重楼亦是狂啸连连,魔威彻底爆发,竟然杀向了圣人们。
十二祖巫在他们眼里只是蝼蚁,那几个天道圣人,才是他们真正的死敌!
他们不仅要杀戮,更欲将这片新生天地彻底染成魔域!
那滔天的魔气同样毫不客气地向着天道圣人所在的区域侵蚀而去,显然打着将两方一并清除的算盘。
“来得好!”
“巫族战天斗地,守护洪荒!”
十二祖巫也毫不退缩,同样爆发出滔天煞气,直接杀向仙魔两方!
无须谈判。
积攒了无数元会的血海深仇,混杂着眼前这新生天地所代表的无上利益。
让这三方积怨已久的恐怖势力,在瞬息之间,爆发出最原始、最彻底的碰撞!
仙光璀璨,魔气滔天,煞气冲霄!
轰!
席卷亿万里混沌的灭世大战,于此刻,点燃!
这片新生天地刚刚稳固下来一部分。
就在这突如其来的、远超之前的猛烈攻击下,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解!
三清、接引、准提。
五位天道圣人,身躯中绽放出的祥瑞仙光与天道法则之链,在同一时刻暴涨。
那不再是光,而是五轮炽烈到极致的道源大日。
以最决绝,最冷酷的姿态,向着魔道与巫族所在的区域,同时倾泻下足以埋葬一切的毁灭洪流!
元始的盘古幡虽已被吴天夺走。
但他手中,却多出了一柄氤氲着混沌之气的古朴道剑。
面沉如水,眼中是冻结万物的森然。
一剑斩出!
没有开天辟地的宏伟,亦无盘古传承的遗韵。
那剑光在离手的刹那,便分化为亿万道细碎却致命的流光,每一道流光之中,都蕴含着开辟与终结的无上意境!
剑锋所指,并非一人,而是同时锁定了恶诛魔圣与帝江祖巫!
“放肆!”
通天一声长啸,声浪化作无形剑意,切割着周遭的混沌。
诛仙、戮仙、陷仙、绝仙!
四柄杀伐至宝自体内迸射而出,并未组成剑阵,而是以他无上的剑道法则为骨,强行凝聚出四座横绝天地的毁灭剑门!
剑门之上,符文流转。
四座剑门滴溜溜旋转,分别镇向邪屠魔圣、计都魔圣、烛九阴祖巫、后土祖巫!
尚未临近,那灭绝万灵的恐怖剑气,已化作倾盆暴雨,泼洒而下!
老子最为沉静。
脚下太极图延展,化作一座横贯虚空的金桥,将脚下翻滚暴动的地水火风死死定住,开辟出一片绝对安宁的领域。
他手中的拂尘看似朴实无华,每一次轻描淡写地挥舞,却引动了阴阳大道的本源之力。
一个巨大的,由黑白二色构成的阴阳磨盘在虚空中显化,缓缓转动,向着重楼魔圣与数位祖巫联军的中央,碾压而去!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接引面容悲苦,口诵佛号,身后的接引宝幢绽放出无量金光。
一朵朵清圣的金色莲花在魔气与煞气最浓郁处凭空涌现,试图强行度化这两种暴戾之气。
同时,他手中加持神杵引动西方庚金的无尽锐气,汇聚成一道凝练至极的金色光柱,轰然砸落!
准提更是毫不保留。
七宝妙树被刷动得快出了残影,七彩霞光铺天盖地。
每一次刷动,都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拂过战场,无论是魔圣祭出的灵宝,还是祖巫们凝聚的煞气,都灵性大失,光芒黯淡!
他的攻击狡猾而精准,同时覆盖了魔道与巫族双方的强者!
“吼!尔等伪善之辈!”
恶诛、邪屠、计都、重楼,四大魔圣亦在同一时间发出震动混沌的咆哮。
他们身上的滚滚魔气冲天而起,彼此联结,竟化作一片能够吞噬光线、法则、乃至一切概念的黑暗之海!
魔道的法则扭曲了现实,在黑暗之海中,化生出亿万狰狞的魔头,凝聚出无数造型恐怖的魔器。
发出无声的嘶吼,悍然迎向圣人的仙光与巫族的煞气!
而直面这一切的巫族,十二道顶天立地的身影,齐齐发出了一声怒吼。
那吼声凝成了一个字。
“战!”
帝江祖巫周身的空间法则疯狂运转,他的身形不再是移动,而是在不同的空间节点之间闪烁。
每一次出现,都完美避开一道致命攻击,同时挥出足以撕裂天穹的攻击!
祝融祖巫仰天长啸,焚天之火以他为中心席卷开来,将大片混沌直接化为一片赤红的火海,灼烧着一切靠近的法则与能量!
共工祖巫则裹挟着无尽的冥海真水,掀起万重巨浪。
那水浪滔天,却并未与祝融的火焰相互克制,反而诡异地形成水火相济的恐怖态势,威力何止倍增!
“快跑啊!”
其他各方修士再也不敢留在原地,一个个赶紧远离战场,远离新天地!
以免受到波及!
这可是圣人级别的大战,纵使比不过吴天与道祖之战,但也定会毁天灭地,极其恐怖。
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准圣能够参与的层次。
可是紧接着下一秒。
忽然,又是一股股恐怖杀气冲天而起,震惊了所有人!
镇元子、红云、冥河,等老牌准圣不禁瞪大眼睛,赶紧回头看向战场。
五位高高在上、主宰众生的天道圣人,四位狂傲不羁、无法无天的魔道魔圣!
脸上也齐齐浮现出剧变之色!
共工、强良、句芒、蓐收、天吴、翕兹、奢比尸、玄冥、烛九阴!
这九位祖巫,竟在同一时间,毫无保留地,释放出了他们那纯粹到极致、蛮横到不讲道理,却又真切无比的气息!
混元大罗金仙的恐怖气息!
“混元大罗金仙?!”
“这怎么可能?!”
冥河一声失神的惊呼,自身后的血海刹那间翻腾不休,掀起万丈狂澜,显露出他内心的剧震。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九……九位?!加上原本就是的帝江、祝融……整整十一位混元大罗金仙?!”
镇元子也无比震惊,他那张素来镇定的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骇然。
旁边的红云更是张大了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自己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碾成了齑粉。
“别忘了!”
“还有一个后土!她虽无祖巫之名,却是堪比圣人的无冕圣人!”
那些隐匿在更遥远混沌深处的远古大能、各方巨擘,无不倒吸一口冰冷的混沌之气。
整个脑子都懵了!
感觉自己无数元会建立起来的修行观,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也就是说,除了新晋祖巫刑天之外。
原本的巫族十二祖巫,已然全员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这简直是开玩笑!
众生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混元大罗金仙之道,何其艰难?
洪荒开辟至今,亿万万元会的光阴长河里,能成就此道者,屈指可数!
掰着指头都能算过来!
吴天这个逆天之辈就不提了,大家都知道他不正常。
现在……
这些向来被认为不修元神、只凭肉身蛮力横行的祖巫,竟然不声不响地,几乎全员证道混元?!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大家虽然能清晰地感知到,除了帝江、祝融的气息稳固在混元大罗金仙中期左右,其余九位新晋祖巫的气息都有些浮动,大约在初期境界。
但那是实打实的混元境界!
是与圣人同级别的存在!
足足九位新晋混元!
再加上帝江、祝融,以及那个战力等同于圣人的后土!
巫族在这一刻,赫然拿出了十二位堪比圣级的恐怖战力!
一股寒意,从所有敌对者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吴天!”
元始的脸色已不是铁青,而是泛着一种混杂着嫉妒与杀意的惨白。
“定是那吴天的手段!”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带着圣人那无法抑制的怒火,与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除了那个屡屡创造奇迹、身上藏着无数秘密、根本无法用常理揣度的异数。
他实在想不出,这天地间还有谁,能有这等逆天的手段!
也就是说,除了早已陨落的帝俊、太一之外。
祖巫们还有西王母,全都是他一手培养而出的混元大罗金仙!
能让如此之多的祖巫集体证道!
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如同毒蛇,在所有圣人的心中疯狂蔓延、滋生。
此子,绝不可再留!
魔圣们亦是心神凛然,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之海都为之一滞。
他们原本以为,巫族不过是块难啃一点的骨头,是他们与道门争夺果实之余,可以顺手解决的麻烦。
却不想,这哪里是骨头!
这分明是一头隐藏在暗中,悄然亮出了所有獠牙的史前凶兽!
怪不得,魔祖罗睺对巫族也是如此忌惮!
祖巫们却放声大笑起来。
“混元之道,是盘古父神给予我等的传承!”
“是吴天冥主的恩赐!”
“尔等傀儡,岂知混元之妙!”
“战!”
帝江大喝一声,再次率领祖巫们奋勇冲锋,杀向仙魔两方!
所谓的力量均势,在顷刻间化为齑粉!
战局颠覆!
“吼!”
无穷无尽的神雷自强良祖巫体内爆发!
那不是天道之雷,而是比天道更古老、更纯粹的毁灭本源!
万千雷龙蛇蟒,咆哮着,撕咬着,将元始分化的万千剑光硬生生噬灭大半!
元始脸色一白,手中道剑嗡鸣,混沌气流转不定。
他一剑之威,蕴含开辟与终结,何等玄奥,何等至高!
可强良的雷,不讲道理,不入玄奥,只有最蛮横的毁灭!
与此同时,句芒祖巫的混沌古木拔地而生,其上纹理便是大道之痕,枝条每一次抽打,都让虚空断裂,死死缠向元始的另一侧!
蓐收祖巫更是化身庚金风暴,每一粒风沙都是一道无坚不摧的剑气,直指元始道体!
三位混元初期的祖巫,凭借着那份源自盘古血脉的战斗本能与默契,竟将元始这位九重天巅峰的圣人,死死压制在原地!
元始怒到极致,肺腑间尽是翻腾的杀意。
“吴天!”
他从牙缝中挤出的这两个字,蕴含的恨意,足以冻结一方混沌!
另一边,通天剑阵横空,灭绝万物。
可帝江祖巫身形在空间法则中闪烁。
每一次出现,都精准地出现在剑阵运转的薄弱节点,利爪撕裂剑气,让剑阵的杀伐之力无法连贯。
祝融与共工,水火相济,化作一道巨大的混沌磨盘,硬撼诛仙剑阵!
烛九阴眸光所及之处,时间流速紊乱不堪。
通天一剑刺出,本该瞬息即至,却在半途变得迟滞缓慢,给了后土从容格挡的机会。
而他稍一防御,敌人的攻击却又突兀加速,瞬间轰击在身!
烦不胜烦!
饶是通天也被这种无赖的打法搅得心头火起,一身剑道竟无法淋漓尽致地施展开来。
老子手持拂尘,脚踩太极金桥,本是万法不侵,从容至极。
可天吴掀起的毁灭飓风,翕兹操控的电磁元光,奢比尸召唤的灾厄毒煞,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污秽霸道的力量,从三个方向同时涌来!
防御宝光剧烈消耗,竟被撼动得微微摇晃!
至于接引与准提,更是狼狈!
他们二人在鸿钧的教导下,也已经晋升圣人八重。
可此刻,他们面对的是足足四位祖巫的围攻,外加一个战意滔天、斧盾狂舞的刑天在旁骚扰!
接引宝幢的金光被巫族煞气一冲,瞬间黯淡。
准提的七宝妙树刷出七彩霞光,蓐收却直接用肉身硬抗,庚金法则护体,竟只被刷退几步,毫发无伤。
反手一拳,打得虚空塌陷,逼得准提不得不退!
圣人,天道之下至高无上的存在。
今日,却被一群他们眼中的蛮子,打得束手束脚,憋屈无比!
而原本与圣人分庭抗礼的魔道,此刻的处境急转直下。
“该死!这些巫族疯了吗?!”
恶诛咆哮,他一魔要独自面对老子的点杀,还要分心抵挡数位祖巫攻击的余波,魔气构建的防御层层破碎,狼狈不堪。
邪屠、计都、重楼三位魔圣,更是被圣人与祖巫的攻击范围波及,成了夹缝中的沙包。
他们既要抵挡圣人那蕴含天道法则的仙光,又要防备祖巫那不讲道理的蛮力轰击。
魔道法则扭曲现实,却被太极图定住。
亿万狰狞魔头,还未靠近,就被祝融的焚天之火烧成飞灰。
仅仅片刻之间,四大魔圣便已人人带伤,成了三方势力中最凄惨的一环。
这场波及亿万里混沌的惊天大战,彻底失去了控制。
所有存在的攻击,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二十多位圣级存在的全力搏杀,让这片混沌区域的法则彻底紊乱、崩坏。
轰!
老子一记拂尘挥舞,引动阴阳大道,与重楼魔圣的魔刀、两位祖巫的拳头悍然对撞!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呈环形猛然扩散!
这股力量,超越了单纯的仙、魔、巫任何一种,是混沌都难以承受的毁灭合力!
“不好!”
远处观战的冥河脸色剧变,血海翻腾,卷起自身就要向更远处遁逃。
那股冲击波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被抹去的画卷,一切都化为虚无!
而战场中的所有身影,无论是圣人、魔圣还是祖巫,都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巨力。
狠狠地朝着一个方向推了出去!
那个方向,正是那方刚刚诞生,世界壁垒尚且脆弱无比的新生天地!
“他们……他们要进去了!”
镇元子、红云双目圆瞪,死死盯着那片散发着勃勃生机的世界。
那里,有他感应到的,无数先天灵根、先天灵宝的雏形!
然而,仙魔巫三方战斗打的如此激烈。
没有谁能在此刻收手。
轰隆!
一声巨大的爆炸响起。
那片新生的世界,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刹那间,难以言喻的先天灵气混合着新世界初开的造化气息,疯狂向外喷涌。
一道道恐怖的身影,裹挟着仙光、魔气、煞气,不分先后地冲进了那个刚刚诞生的世界!
整个世界,发出了痛苦的哀鸣!
一座高达亿万丈,顶天立地,其上隐隐有先天灵宝气息流转的神山,被元始与强良祖巫对撞的余波扫中。
没有巨响,没有崩塌。
神山,在一瞬间,从山巅到山脚,被同时碾成了最微不足道的齑粉,消散在空气中。
一条奔腾不息,河水皆由先天灵气汇聚而成的大河,被邪屠魔圣打出的魔气洪流覆盖。
河水瞬间蒸发,漆黑的魔气将河床腐蚀成一道深不见底、冒着毒烟的恐怖深渊。
大地之上,一株株刚刚孕育,闪烁着各色宝光的灵根胚胎。
甚至连完整的形态都未凝聚,就在圣威与煞气的碾压下,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化为凡俗草木,继而化为飞灰。
“不!不!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各方大能们看得双目赤红,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那些……那些都是未来的宝物,是无尽的造化!
“造孽……真是造孽啊……”
“幸好此界尚无真正的生灵诞生,否则不知道又要造成多少伤亡!”
所有窥探此地的大能、各方巨擘,无不感到一阵刺骨的心疼。
他们震撼于这场前所未有的圣级大混战,更心痛于一个本该拥有无限可能的未来,正在眼前被无情地摧毁。
那些宝物还未来得及向世人展现辉煌。
便在三方最顶级势力的贪婪、仇恨与疯狂之下,迎来了毁灭。
可惜,他们根本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宝物被摧毁!
……
与此同时。
新生天地的核心深处,吴天的身影悄然浮现。
正在与这片初生的天地共鸣。
天地的每一次震颤,世界的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是他自己的心跳。
此地是被他一斧劈开,本该在无尽的混沌侵蚀下重归虚无。
可它没有。
它顽强地依附在洪荒世界的边缘,被那庞然大物捕获,最终化作了一片依附于洪荒的新生天地。
这是吴天未曾预料到的变数,也是一份送上门的天大机缘。
他正欲探出神念,彻底摸清这方天地的构造。
突然感受到一股股狂暴、混乱的能量风暴,悍然贯穿了尚不稳固的世界壁垒,狠狠刺入这片天地的本源之中。
“三清、接引、准提……还有魔道圣人吗?”
吴天嘴角勾起一道冰冷至极的弧度,漆黑的瞳孔深处,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漠然的杀机在无声流淌。
元始的复活,在他意料之中。
圣人寄托真灵于天道,万劫不磨,不死不灭。
不过,元始能那么快复活,肯定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看来鸿钧的本体是真的不能出手,否则何必如此麻烦的马上复活元始?
可惜,鸿钧算错了一点!
吴天神色一凛。
意念瞬间穿透无穷时空,直抵那高悬于万物之上、执掌洪荒秩序的天道核心!
在那里,他清晰地看到了!
六团璀璨夺目、与六大天道圣人紧密相连的圣人真灵!
正在天道长河中沉浮,接受着整个洪荒世界本源的庇护与加持。
只要他愿意。
此刻!
他便可凭借对天道权柄的掌控,强行扭曲法则,将那些真灵从天道之中硬生生剥离出来!
一旦真灵离体,圣人便不再是不死不灭。
再杀三清,那便是真正的道消身殒,形神俱灭!天道也回天乏术!
这念头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然而,吴天按下了这股冲动。
他很清楚,自己一旦动手剥离圣人真灵,无论成功与否,都等于是在向紫霄宫中的那位道祖鸿钧,发出最直接、最赤裸的宣战。
那意味着,他已经拥有了染指,乃至篡夺天道权柄的能力!
鸿钧必将暴怒。
那位以身合道的存在,会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承受最可怕的剧烈反噬,也要真身降临,将他这个最大的异数彻底抹杀。
绝不允许有人染指天道!
现在,还不是最终决战的时刻。
吴天有绝对的自信,鸿钧真身降临,他也能凭借混沌珠遁走,安然无恙。
可他要的,从来不是狼狈逃窜,苟且偷生。
他要的是执掌洪荒,是重塑秩序,是登临那至高无上的超脱之境!
此刻与鸿钧彻底撕破脸。
之前在洪荒世界的一切布局、所有心血,都将付诸东流。他将被迫远遁混沌深处,再想插手洪荒,难如登天。
这与他的终极目标,背道而驰。
此事,必须谋定而后动,等待一个足以一锤定音,彻底奠定乾坤的完美时机。
更何况,那最后一份至关重要的上清本源,还在通天的身上。
此刻杀了通天,本源溃散于天地,他重聚盘古元神的宏伟计划,便将彻底断绝。
得不偿失。
“也罢。”
吴天收敛了所有杀机,心神重归古井无波。
“便让祖巫们,借此机会,好好熟悉一下混元大罗金仙的力量。”
“用天道圣人与魔道圣人,来当他们的磨刀石,磨砺一番圣级的战斗法门,倒也不错。”
吴天心中定计。
有他坐镇于此方天地的本源核心,随时可以出手干预战局,万无一失。
正好将这场突如其来的混战,化作巫族顶尖战力的一次终极试炼。
他的主要心神,已然从外界的战场抽离,沉浸入一件更为重要、更为紧迫的事情之中。
掌控这片天地!
这片由他亲手开辟的新生世界!
它虽然是借助了洪荒世界的力量才最终稳固成型,但其诞生的第一因,那份开辟之功,源自于他吴天!
这份庞大无匹的因果,让他与这片新生世界之间,存在着一种特殊的联系。
他必须抓住此刻。
在洪荒天道将其彻底同化之前,将这片天地真正地、完全地掌控在自己手中!
否则,一旦世界被洪荒天道彻底吞并,打上天道烙印,这里的一切都将成为洪荒的附庸,再与他无关。
他开天辟地的无上造化,也将大半为天道做了嫁衣。
机不可失!
此刻,这片天地正处于最后的塑形阶段,万千法则如同初生的藤蔓,正在疯狂生长,尚未彻底固化。
洪荒天道的庞大意志,化作亿万道无形的触须,正钻入这方世界的每一寸空间,每一缕法则之中。
在帮助这片天地稳固成型。
同时,也在飞速地烙下属于天道的印记,欲要将其彻底纳入洪荒神圣不可侵犯的管辖体系。
这是一场无声的战争!
一场在本源层面,争夺世界所有权的战争!
吴天全力运转神念,心神与这片初生天地的意志交感、相融。
他感受着开天辟地之后,万物从无到有,生发之初那最本源、最纯粹的造化伟力!
无数关于生命、物质、能量、空间、时间创造的玄奥至理,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涌入他的元神深处。
对造化法则的领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暴涨!
同时,通过与洪荒天道意志在这片战场上的直接角力与渗透,他对天道运行的规则,对地道承载的奥秘,都有了更深层次、更直观的理解!
掌控进度,快得不可思议。
一方面。
他是此界的开辟者,拥有着类似‘创世者’的先天权限。
另一方面。
吴天早已在混沌珠内成功开辟并经营过一个真正的世界,对于如何塑造、掌控一方天地,拥有着洪荒任何大能都无法比拟的丰富经验!
一时间。
在这片新生天地的本源最深处,两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意志,展开了无声却激烈到极致的角逐。
一股,是煌煌漠然,代表着绝对秩序与至高统御的洪荒天道之力。
另一股。
则是吴天那带着自身鲜明印记,融汇了万法归一,充满无限可能的混元之力。
然而,就在这天道金潮与混元清气相互绞杀、彼此侵蚀的本源战场,争夺愈发白热化之际。
第三股力量出现了。
它并非堂皇正大的冲击,也不是针锋相对的抗衡!
那是一缕极度隐晦、阴冷、狡诈的魔道本源之气,无声无息,自新生天地法则最为薄弱、最不引人注目的边角裂隙渗透而入。
不求占领,只求污染。
不求对抗,只求寄生。
如同一滴落入清水中的墨,试图以最微小的代价,在这张崭新的白纸上,埋下永恒的魔道种子。
“呵。”
吴天神念不动,却发出一声冰冷入骨的嗤笑。
他甚至没有分出额外的精力去寻找,只是循着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直接将一道意念打了过去。
“魔祖也对我开辟的这片地方感兴趣?”
“竟行此鬼蜮窃取之事?”
短暂的死寂。
随即,一道带着磁性魅惑与无尽邪异的声音,在吴天的意念中直接回应。
那声音仿佛能直接钻入元神,勾起最深沉的欲望与疯狂。
“此界虽由你开辟,但后续塑造稳固,借的却是洪荒天地之力。”
“如今法则初定,乃无主之公器,强者得之!”
罗睺的声音充满了理所当然的狂傲。
“你能与天道争,本座为何不能取?”
“吴天,你此刻正与天道角力,还有余暇来管本座吗?不如集中精神,免得被天道吞得骨头都不剩!”
“各凭手段便是!”
吴天又一声冷笑,也不屑与对方争辩是非。
念头微动,已然分出一部分心神与力量。
那部分力量化作一道清冽无匹的道辉,没有丝毫迟滞,径直朝着那试图蔓延的魔气黑雾镇压而去!
于是,在这片新生天地的本源层面,一场更加诡异、更加凶险的三方角逐,骤然展开!
整个世界的根基都在震颤!
代表着天道统御的金色光辉,化作煌煌天河,奔腾不休,要将一切异色冲刷殆尽!
代表着魔道侵蚀的漆黑雾气,凝成吞噬万物的黑洞,诡异蠕动,要将一切光明拉入深渊!
代表着吴天的混元清气,则演化出开天辟地之景,清浊分明。
顽强地抵挡着金色天河的冲刷与漆黑魔洞的吞噬,更在不断反向扩张!
金、黑、清!
三种色彩分明、性质迥异的至高力量,如同三条自太古洪荒中苏醒的无上巨兽。
在这片初生世界的法则根基处,疯狂地互相绞杀、吞噬、争夺着每一寸空间的控制权!
这番惊天动地的变化,立刻从无形的本源层面,显化到了物质世界。
外界。
正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的圣人们,以及远远退避到安全地带、心惊胆战观战的各方大能,都愕然地停下了动作。
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本应在天道伟力下,逐渐被统一的金色光辉所覆盖的新生世界。
此刻竟呈现出三种泾渭分明,却又相互纠缠、彼此犬牙交错的恐怖异象!
一片区域。
天降金花,地涌金莲,宏大庄严的道音渺渺回荡,那是天道之力占据上风的表征。
一片区域。
魔气森森,一朵朵不祥的黑莲在虚空中隐现,仿佛有无数魔头在耳边诡谲低语,那是魔道之力侵蚀渗透的痕迹。
还有一片区域。
无尽清光冲霄而起,气象万千,其中有日月星辰生灭,有山川河岳演化,仿佛有开天辟地的伟力在自行运转。
那是吴天之力在顽强抗争,宣示着此界最初的主权!
三种颜色,三种无上伟力。
将一方新生的世界撕扯成了三个巨大的、不断变化的领域,彼此激烈碰撞,景象之震撼,让圣人都为之失声!
“那……那是……”
镇元子手持地书,感受着那三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至高无上的世界权柄,脸上血色尽褪,满是骇然。
“天道金光、魔祖黑煞……还有……”
冥河一双血眸收缩到了极致,声音干涩无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是吴天的力量!”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大能,都在一瞬间明悟了那三方力量的来源。
鸿钧道祖!
魔祖罗睺!
以及……冥主吴天!
虽然早已通过此前的种种惊天大战,知晓吴天拥有了与道祖、魔祖并列的资格。
可当真正亲眼看到。
他的力量,与道祖、魔祖的力量,在同一个层面、同一个场合,为了争夺一方世界的归属权而进行最直接的角力时。
那种视觉与心灵的双重冲击力,依旧是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的!
无数修行了亿万载的洪荒大能,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尤其是想到吴天的跟脚出身。
不过是一介巫族小兵。
一个在他们这些先天神圣眼中,连蝼蚁都算不上的存在。
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低微得多。
然而如今。
人家已然端坐于九天之上,与道祖、魔祖执子对弈,争夺洪荒未来的棋手。
而他们,却依旧只能在战场边缘远远观望,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甚至还要时刻担心被大战的余波扫中,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云泥之别。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许多心高气傲的大能道心都为之摇曳,只剩下无尽的唏嘘与感慨。
时代,真的变了。
洪荒的至高巅峰之上,已然多了一位不容置疑的巨擘!
新生天地内!
战局因地域属性的不同,变得光怪陆离,诡谲万分。
当吴天那清冽道辉笼罩战场之时,十二祖巫和后土只觉周身猛地一轻。
整个世界都在主动迎合他们的力量!
磅礴的混元清气倒灌入体,不仅让他们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更让他们气血沸腾,法则运转的流畅度凭空提升了一个层次!
举手投足间,威力暴涨!
反观落入此间的天道圣人与魔圣,则感到一股无形的、沉重的压制力笼罩周身。
天道法则的调动变得滞涩,魔气的运转也如同陷入了泥沼,一身实力被凭空削弱了数成。
若天道金光笼罩了战场,情况则瞬间逆转。
三清、接引、准提周身圣光大盛,与天道之间的感应变得无比清晰敏锐。
浩瀚的天道之力加持己身,言出法随,神通的威能平添三成!
而巫族的煞气与魔道的魔气,则遭到了世界本身的排斥与净化,力量运转处处受制,实力大打折扣。
若是魔气污染了战场,四大魔圣则如鱼得水。
滔天魔威席卷,各种诡异狠毒的魔功信手拈来,威力倍增,防不胜防。
而仙道圣光与巫族煞气,则会被那无所不在的魔意侵蚀、污染,圣人与祖巫皆感心浮气躁,元神不宁,实力同样受损。
这等奇异的变化,使得这场本该是硬碰硬的圣级混战,竟多出了几分策略与地利之争。
交战的各方,都在竭力将对手引入不利于对方的区域,同时自身则想方设法避免踏入敌方的主场。
以至于打到后来,三方人马竟隐隐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他们各自占据一片被己方力量所覆盖的区域。
于那力量领域的边界之处,遥遥以无上神通、法则之力对轰,再也没有谁轻易地冲入对方的领域近身搏杀。
但这种战斗的方式,让祖巫们受到了巨大限制。
他们是为战而生的生灵,肉身是他们最强的神兵,近身搏杀,撕裂法则,才是他们最酣畅淋漓的道。
此刻。
却只能隔着遥远的空间,将一身磅礴的气血与煞气,凝聚成效用单一的神通,轰向那片被圣光与魔焰笼罩的领域。
祝融咆哮着,打出漫天神火,却被接引随手一挥,接引宝幢洒下片片金光,便轻易湮灭。
强良催动雷霆,万千雷龙奔腾,却在半途就被恶诛的黑幡一卷,所有雷光尽数被吞噬,化作对方魔功的养料。
憋屈!
极致的憋屈!
每一位祖巫的胸膛中,都仿佛堵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一身惊天动地的伟力,竟有大半无处宣泄。
“哈哈哈,看你们这些蛮子还有何本事!”
“现在,乖乖去死吧!”
三清与接引、准提五大圣人,忍不住大笑起来。
眼神中的所有情绪都褪去,只剩下一种绝对的冰冷与决绝。
下一刻,战局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