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水莲下意识地看向萧遥,目光凄然中透着哀求。
萧遥接触到她的眼神,安抚地道:“水莲姐,你先别急,我让你们来开会,就是有些想法要和你们说。”
“我是这样想的,等抵达虞山,我们选住址的时候尽量选在一起,简陋艰苦点都无所谓,大家住在一起,有事也能互相照应!”
萧遥提议道。
二叔萧成国立刻道:“是该选在一起,别人怎么样我们管不了,我们是一家人,就该互相扶持!”
萧立安兄弟俩也一头。
何水莲赶紧道:“四妹,我也和你们住一起,艰苦我不怕,我也能干活,只要能护着林哥儿长大,我再艰难也会挺过去的!”
萧遥已经把萧中泰下落不明的事告诉了何水莲,何水莲对找回这个儿子的事绝望了。
现在林哥儿就是她唯一的亲人,她决不能再让林哥儿有什么闪失。
“二叔,你们几个男丁,到了虞山,就会被官兵送去做苦役,我想了,这些官兵也不全是彭然这种人,你们可以见机行事,拉拢一些士兵站在我们这边!”
萧遥大方地道:“我会医术,要是遇到值得交往的士兵和犯人,可以拿我去做人情!”
之后也许没机会再坐在一起交流,萧遥担心萧成国他们迂腐,不懂搞好人际关系,就提点了几句。
几个男人就明白了萧遥的用意,他们也知道了,不管从前他们是什么身份,到了虞山这种地方,他们就只是犯人。
没人庇护,一切都只能靠自己了!
二叔萧成国比几人年长,他听着萧遥的提点,暗暗告诫自己,得学习萧遥,一切都从大局着想。
在这种地方,单打独斗是活不下去的,只有众人拧成一条绳,他们才有可能活下去。
“二叔,士兵那边就你去应酬了,家里的女眷孩子们就交给我,我一定会尽量维护她们的!”
萧遥对萧立晟道:“立晟哥,你比立安哥能说会道,你平日就多打听彭家人的事,对他们提起的家里女眷的喜好也多留心,反正只要有利我们的消息,你都收集了告诉我!”
萧立晟点点头,他们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共同的目的,先在虞山站住脚,保全自己家人,才能谋算其他。
几人一一分了工。
至于萧立峰,萧遥的建议还是让他继续装行走不便。
这样可以免除苦役,留在家里有突发状况也能搭把手。
而萧立峰,虽然能借助拐杖行走,但骨头还没长好,也的确不能去做苦役,他听从萧遥的安排,只是担心,彭然会不会容忍他。
开完这个会,萧遥就让三个嫂子和萧芸都不准再洗头洗脸,衣服也挑灰扑扑打了补丁的穿。
她把彭然的劣迹告诉了她们,三个嫂子一听就懂萧遥的用意,这是让她们打扮的邋遢,降低彭然关注的风险。
等次日起程。
萧遥意外地发现,孙家的几个女眷也和她们一样,都换上了简朴的衣服。
萧遥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她知道彭然的劣迹是江南城提醒。
可孙家是谁提醒呢?
果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孙家就算被流放了,还是有隐形的势力的。
“萧姑娘,我和你说几句话!”
孙巍走过来,拉了萧遥站到了马车后,他低声道:“本来昨晚就想和你说这事了,只是得到消息的时候有点晚了,所以现在才找你!”
“明日我们就到虞山了,虞山守卫有个叫彭然的武卫将军,他是四品官,他有个见不得人的癖好……”
孙巍说的彭然和江南城告诉萧遥的没什么区别,但孙巍没说彭家大家族的事。
他只说:“我们大家在一起共患难,去到虞山尽量住在一起,互相也能照应!”
萧遥点点头,道:“彭然的事南将军告诉我了,我本来也是想着和家人商量好,就知会你们一声。既然孙大哥和我不谋而合,那就选一起住吧!”
孙巍看看萧家几个女眷的简陋穿着,也笑了笑,走了。
队伍继续出发,等晚上抵达驿站,也就是虞山的山脚下。
这里有个小镇,就以虞山命名,就叫虞山镇。
这个镇子虽然不大,却很繁华,因为它靠着渡口,来往客商要前往越州府,都会来这住店。
有住店的,就有消费的,也就有卖各种吃食和土特产的。
萧遥他们作为流放犯人,没能进镇子,就住宿在镇外的一家客栈。
潘校尉把流放犯人带过来,在萧遥他们下马车的时候,就道:“马车明日进山就不能留了,你们各家整理一下,一会我给你们找几个马贩子来,把马车卖了。”
“你们缺什么东西可以和他们交换,进了山,虽然有小贩会定期来帮你们采买,但你们买卖的东西都得官兵过目!”
潘校尉说得已经够明白了,这就是说以后他们买东西,都会被官兵克扣,或者出高价才能买到自己想要的物品。
萧遥赶紧问道:“潘校尉,板车能进山吗?”
潘校尉点点头:“虞山有山路,来往还算方便,但也别换太多东西,特别是招人眼的!”
潘校尉也是念在一路和萧遥他们的交情,才提点他们。
萧遥又问道:“潘校尉,虞山有很多像我们一样的流放犯人吗?”
潘校尉呵呵一笑,意味深长地道:“朝廷只要是流放到越州这的犯人,都会送到虞山,这些年只从京城被流放来的,就有近四十家。”
“而我听说越州这边,作奸犯科的被抓到,做苦役也是送到越州,这虞山就是个庞大的监牢,关押了近千人,各种各样的人都有。”
萧遥惊愕地睁大了眼,这么多犯人,都能抵得上一个小村镇的人了。
这虞山的规模,真的很大啊!
潘校尉这次回去,就打算辞了差事,他也不避嫌了,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他们。
“我之前送犯人过来,和守卫闲聊,听说这些犯人还分成了三派,一派老老实实,埋头苦干,一派就跟着彭将军趋炎附势,欺压其他犯人。”
“这最后一派,汇聚的都是些亡命之徒,听说他们很凶狠,官兵轻易都不敢招惹他们!”
萧遥听着眼睛一亮。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些到底是些什么人,能不能拉拢过来一起合作对抗彭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