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简知?”温廷彦诧异地看着他们。
奶奶一看见他,以为是简知把他叫来的,忙笑道,“廷彦来了啊?快坐吧,我和简知先点菜了,不知道你要吃什么,你自己再点。”
温廷彦并不是来和他们吃饭的。
简知没出声,似笑非笑,撕着手里的餐前面包,蘸了点店里特制的蘸酱,入口口感丰富,很好吃。
温廷彦犹豫了一下,在简知身边的座位坐下来了,“没事,奶奶,我总是忙,很少有时间陪你们吃饭,你们先到先点,我随便吃点什么都可以。”
简知:???怎么跟茶人在一起久了,这人也变得茶里茶气?
温廷彦叫来服务员,点了道牛排。
菜还没开始上,温廷彦的手机就响了。
奶奶是看不见这个方向的,但简知看见了,屏幕来电显示:程程宝贝。
罕见的,温廷彦没有接,给挂断了。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但是,骆雨程并不会放过他,消息立刻发过来了:到哪里了?阿彦?我们都到了。
“我去下洗手间。”他站起来说。
洗手间?
简知笑了一声。
温廷彦略略顿了顿,看了简知一眼。
简知扬眉,她当然不会挑破他,今天,是她和奶奶开开心心的日子,不会因为任何老鼠屎而破坏的。
奶奶笑眯眯的,“去吧。”
温廷彦起身,往餐厅后部走了。
后面既是洗手间的方向,当然,也是包厢的方向。
“奶奶,我也去一下吧,来了你先吃。”简知说。
“好,去吧去吧。”
简知跟着往后去了。
她是看着温廷彦的一片衣角进的某个包厢,进去后,就把门带上了,但并没有关紧。
这家西餐厅以情调出名,装修隔音真是没有那么好,简知在外面能把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
只听温廷彦进去后第一句话就是,“简知也在外面吃饭。”
“怎么这么巧?”阿文说,“她不是跟踪你吧?”
“那不至于,她和奶奶一起来的。”温廷彦说,“程程,你们三个吃吧,想吃什么点什么,我买单。”
“你意思是,你要在外面吃?”阿新问。
“嗯,今天我要陪她了,主要是,老人家来了,不能让老人家失望。”
简知没有再听下去,只觉得很好笑,她竟然和骆雨程“抢”赢一次温廷彦了,理由竟然是因为奶奶?
温廷彦的声音还在继续,“好了,我们吃饭的机会还不多吗?几乎天天在一起吃,老人家对我很好,你们知道的,我……”
“阿彦,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对老人家一直尊重,我懂你的,你忘了,我曾经做过志愿者的……”这是骆雨程。
后面还说了什么,走远的简知就听不见了,只是,志愿者?骆雨程,你怎么好意思的?
简知回到座位上,已经上来前菜了。
奶奶不吃生的,她给奶奶点了份班尼迪克蛋,奶奶正看着那蛋犯愁呢,不知怎么下手。
见她来了,问她,“这个,这么弹弹的,我一叉子下去不就流心了?怎么吃啊?难道拿手吃?”
“那就拿手吃啊!这有什么关系?”温廷彦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奶奶一见温廷彦,原本伸出去的手,立刻缩了回来,显得更加拘束了。
温廷彦回到简知身边坐下,笑着和奶奶说,“奶奶,咱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奶奶摇摇头,“等下闹笑话,给你们丢脸。”
“不会的,奶奶,吃东西就是自己怎么享受怎么来,没有那么多臭规矩哈,没人敢笑话我们的。”温廷彦说。
奶奶还是没有上手,温廷彦叫服务员拿了双筷子来。
奶奶这才放开了,用筷子来吃这个蛋,但还是给夹破了,不但夹破了,蛋黄还流下来,流得到处都是,下巴上、衣服上,手腕上,都在淌。
“哎哟!”奶奶难受了,不怕别的,其实就怕在温廷彦面前丢人,到时候连累简知。
温廷彦却站了起来,“没事没事,奶奶,擦擦就好了。”
餐厅有湿毛巾的,温廷彦用湿毛巾给奶奶擦手擦嘴角,擦得干干净净,剩下衣服那些,奶奶就不要他帮忙了,自己拿了纸擦。
一会儿就清清爽爽的了。
奶奶很是歉疚地和温廷彦说,“廷彦啊,给你添麻烦了。”
“怎么这么说呢?奶奶!”温廷彦眼里浮起怀念,“奶奶,我也是奶奶带大的,我多么希望,能多照顾奶奶几年……”
这一刻,温廷彦的感情是真的。
而在餐厅通往包厢的通道拐角处,骆雨程和阿文的身影一闪而过。
“阿彦就是心软。”阿文说,“虽然简知这个人不怎么称职,但他很孝顺简知奶奶,我总觉得,他是在弥补他自己奶奶早逝的遗憾。”
“是啊,阿彦就是个孝顺的人,我那时候做志愿者帮着他照顾他奶奶的时候,他对他奶奶就是这么好,现在,他是把简知奶奶当自己奶奶在照顾了。”骆雨程说着,眼里却闪过憎恨的光。
“你也是心地柔软的人,不然怎么会去医院当志愿者照顾老人家呢?你们都是好人。”
骆雨程却好像没听见他说什么,早已经走了神,眼里各种情绪交替。
温廷彦在外面吃饭,耐心十足。
给奶奶切牛排;主食上来,奶奶吃不了那么多,他又给分担了一半意面;甜品端上来的时候,他细心地把甜品里的冰淇淋部分分开。
简知看他忙乎,搞得她这个孙女有点无事可做。是她要带奶奶来体验不同生活的,他把她的活干了!
她百无聊赖把甜品匙伸向冰淇淋,被他挡住了。
“你最好也不要吃,你……”他目光从她头上扫过,想到奶奶可能不知道,没往下说。
简知一想,也对,不管能不能吃,这只有几天就要出去了,小心为上吧,她的甜品匙改伸向旁边的蛋糕。
然后,他一个人把冰淇淋部分吃完了。
简知瞪着他,“我严重怀疑是你想吃冰淇淋,所以不让我们吃!”
温廷彦露出无奈的表情。
简知冷呵了一声,“我发现,最近你变细心了很多,人啊,确实要多训练。”
温廷彦瞬间就明白了她的话是什么意思,脸沉了沉。
没错,简知就是说他在骆雨程面前训练有素了。
“等下再和你算账。”温廷彦一副开玩笑的口吻,转头和奶奶说,“奶奶,简知最近真是总欺负我。”
简知嘁了一声,懒得搭理他的虚伪。
甜品吃完,这一顿晚饭也就结束了,温廷彦要送她们回家。
简知扶着奶奶,“不用了,你忙得很,去忙你的吧。”
“我今天没什么事,走吧,这个点打车不好打。”温廷彦扶住了奶奶另一侧。
简知扶着奶奶一起坐到了后排,温廷彦从后视镜里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起步往奶奶家而去。
半小时后,车停在奶奶家院子外面。
温廷彦下车把她们两个扶下来。
“谢谢你了,一路平安。”简知准备关院门。
温廷彦手撑在院门上,目光复杂地看着她,“这是逐客的意思?不让我进去?”
奶奶还在院子里呢,简知不想和他吵,冷着脸,语气却是客气的,“你不是有事吗?不耽搁你了。”
说完,她凑近了,压低声音威慑,“赶紧去办事吧,一个星期快到了,骆雨程所收礼物和房子快点卖了折现。”
温廷彦依然撑着门,不让她关,看着她,眼里颇有深意,“温太太,你不要只记得你的权力,忘记你的义务。”
简知:???她有什么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