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时序驱车驶向宋家。
宋家的别墅所在的街区,与霍家老宅截然不同。
少了静谧与不可靠近,多了几许人间烟火。
正值年关,街区洋溢着浓浓的节日氛围。
家家户户高挂彩灯,流光溢彩。
车轮碾过路面,鞭炮燃放后的纸屑,红艳艳的。
这一切,似乎与他无关。
眼神落脚的地方,是宋家门口的大红灯笼。
格外的红。
格外的喜庆。
与他悲凉的心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姐,我这个好看,有趣,像只火老鼠。”
宋星言的笑声悦耳,手中的荧光棒轻轻触碰着宋南伊手中的那一支,二人嬉笑着,简单而温馨。
霍时序不知道是嫉妒,还是羡慕。
眉心皱起的地方,拧着令人揣摩不透的情绪。
好像,好久,他都没有见到宋南伊笑了。
她笑起来的样子,漂亮得像童话里走出来的仙女。
而此时的他,更像一个偷窥者。
她的一切仿佛都不属于他。
现在,又或是将来。
暗夜中,他的眸子沉如雪。
不知道在车里呆了多久,宋星言终于发现了他。
“姐,那车是不是姐夫的,他怎么来了?大过年的,他不陪家里的长辈守夜吗?”宋星言满眼的不解。
宋南伊刚刚的好心情,一扫而光。
她是不怎么想在这么一个开心的时候,见到霍时序。
但她又怕,霍时序大过年的,过来找不痛快。
便对宋星言说,“你回去吧,我去问问他。”
“哦。”
在原地沉顿了一会儿。
宋南伊这才走了过去。
她轻轻地敲了敲车窗,“喂?”
车窗落下。
是霍时序略显疲惫的脸。
“大年夜,你不在老宅,跑到这儿干什么?”
霍时序轻轻地笑了,看向女人眼神透着一些暧昧,“想你了。”
宋南伊:……
她不是男人,无法理解,一个男人,一边搞的外遇,一边跟自己的结发妻子表白,到底是种什么样的心理。
就是听的恶心。
对视中。
霍时序抬手抚向她的小脸,“南伊,我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陌生了?”
这话。
刺痛了宋南伊心底那块,最不为人知的地方。
有一种往事不可追忆的,悲凉。
“你知道吗?今年没有你,爷爷不高兴了,父母的怨言也多了,家里冷冷清清的,一点过年的氛围也没有。”霍时序深呼吸,“南伊,我真的好想好想,跟你一起守夜,给你一个厚厚的压岁红包,共同迎接新的一年。”
“别说这些。”
她不喜欢听他,虚伪地表白。
杀死她的真心,杀死她的喜欢,杀死她的忠诚,杀死她。
他做了这么多的恶。
只言片语,就想回到过去,可能吗?
“陪我呆一会儿吧,就一小会儿,行吗?”他乞求,很是卑微。
宋南伊是不想的。
但又怕他找麻烦。
总归是大年夜,她不想晦气。
“半个小时吧。”她说。
“好。”
车里。
暖气开得很足。
她坐在副驾驶,紧靠着车门,身子疏远。
“南伊,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第一次见面,我对你说了什么吗?”
宋南伊当然记得。
那时,霍时序九岁,她六岁。
第一次见面,他就抱住了她,“你长得真漂亮,长大了我要娶你。”
小小的宋南伊吓坏了。
猛地把霍时序推了出去,“我才不要嫁给你,长大了,我要嫁给白马王子。”
“不,你长大了只能嫁给我。”小小的霍时序,目光坚定,霸气十足,他拍着胸膛,“我会变成白马王子的,王子和公主,最后会幸福快乐的生活。”
小小的宋南伊笑了。
笑他像个傻子。
睫羽微垂。
这些美好的回忆对宋南伊来说,是精神上的凌迟。
“记得怎样?小孩子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我的心,从来没有变过。”他侧过脸来,看向女人,“南伊,我们之间有太多的误会了,我和苏语安的关系,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爱你,也只爱过你一个人。”
宋南伊涩笑。
这种瞎话,他敢说,她都不敢听。
“够了,霍时序,我希望,我们能体面地分开,而不是活在这些,虚构的甜言蜜语之中。”
如果他真的爱她。
前世,他怎么舍得不救她。
他不爱啊。
只是现在,她和陆为谦走得太近。
他想争回她的所属权罢了。
“霍时序,别再营造你爱妻的人设了,这世个离婚的人多了去了,从爱到不爱,只要做到互相尊重的分开,不丢人,不是吗?”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宋南伊不爱了,她当然可以接受离婚的后果。
他不一样。
他还爱着。
“什么时候爱上他的?”他闭着眼睛问,像在逃避某种东西。
宋南伊不想回答,这种臆想中的问题。
淡淡的,“霍时序,我们之间的事情,何必人扯个第三者呢?我不想因为我们的关系,导致你和陆律师的关系破裂。”
“已经破裂了。”他缓缓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南伊,“确实是,因为你。”
宋南伊看向他,他为什么这么说。
是想让她有罪恶感?
在这段婚姻中,最罪恶的不是他吗?
她深深深呼吸,“看吧,霍时序,我们总是这样,话不投机半句多,这并不是婚姻的正常状态,别说什么你爱我,爱不是这样的。”
“是我变了?”他唇角依然有不明的深意。
宋南伊冷着小脸,“或许,我们都变了。”
“我能要一个机会吗?”他目光灼灼,透着深情,“你说过,如果我犯了错,你会给我三个机会,只有机会用完了,你才会惩罚我,忘了吗?”
宋南伊笑了。
像看个笑话般的看着他,没来由的激动了起来,“霍时序,我说的机会,不包括背叛,不包括见死不救,更不包括,你雇凶杀人。”
男人眉心拧起。
他听不懂宋南伊在说什么。
“什么见死不救,什么雇凶杀人?你到底在说什么?”
看吧。
这就男人。
永远不会承认的。
他永远不会了承认,自己做过的卑鄙事情。
“怎么?我说错了吗?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废弃的厂房?你以为我,那么晚下了班不回家,自编自导的演上戏了?把汽油浇在自己身上?自焚吗?霍时序,脑子是个好东西,看来你没有。”
霍时序似乎明白了。
但又不确定,“你是想说,是苏语安绑架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