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年前,李牧将军通敌卖国一案被重启了。
由李氏遗孤亲自敲登闻鼓,状告已致仕的老宁国公及其一众党羽通敌卖国。控诉当年李家冤案乃贼人栽赃陷害,其心可诛,恳请圣上还李家一个公道。
此消息一出,全建安城百姓哗然。
当年李家一案闹得有多大,有目共睹。李氏一族在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偌大的门楣被抄得连根草都不曾留下。要知道当年的李家,声望可是能与郭家相提并论的。满门抄斩的惨烈,宣武门外血流成河的场景叫好些上了年纪的人到如今都不敢想起。
谁承想这么惨烈的一桩案子,竟还是一桩冤案!
圣上当众接了这桩案子,为之十分震怒,并下令立即彻查。
案子的进展十分迅猛,以秋风扫落叶之势火速开展。
仿佛早有预谋,短短两个月,巡防营便接二连三地提交当年惨案的诸多证据,将曾经隐藏在水下的关键人物一个一个地强行拽出水面。
从战事起时各方异动,朝堂审批各个流程,到战时的粮草,军饷,再到运送物资这一条线完整地走下来所涉及的所有官员,所经历过的流程,以及官府和非官府的所有人员名单,全都被巡防营给扒了个底朝天。那些隐藏在幕后翻云覆雨的大人物,不管曾经多威风,如今也逃不过巡防营的铁面无私。
案件的始末很快就被调查得一清二楚。
其中有几个老家伙威望很深,早已致仕荣养。除了宁国公这条大鱼,还有前朝张太傅。这等根系威望遍布大燕的贵重人物一般人不敢碰的,霍珩亲自登门将倚老卖老的家伙抓捕归案。
这一大张旗鼓彻查,二十多年前的很多悬而未决的案子也被顺藤摸瓜地扯出来。查出来的越多,朝堂内外的惶恐就越强。一时间风声鹤唳,满城风雨。
巡防营强势介入,不仅洗清了李氏一族背负二十五年的污名,还顺手将大金埋在大燕几十年的暗线给拔了。
朝堂之上,一夜之间竟换了小半部分人。
毕竟前太傅桃李满天下,当朝有不少官员曾拜入他门下。这些年前太傅张赟致仕,但他的人脉和学生却依旧在朝堂担任要职。张家的声望才一直长盛不衰。宁国公更别提,三朝元老,资历和威望都是一般朝臣根本不敢惹的。
说到张家,就不得不提起御史府。
张御史,也就是张明珠的父亲,就是张赟的次子。张御史把持御史台十几年,在朝堂中说话很有分量。这次李牧将军通敌卖国案也受到了牵连。他虽不曾参与,但也是张赟受贿贪墨的受益者。张赟多年积攒的人脉也落入他手,自然是一朝倾覆。
御史府被抄,江南巨贾的钱家,钱氏的娘家也被牵连。万贯家财被尽数抄没充公,钱氏族人男人送去徭役,女子充入教司坊一个都没跑掉。
深秋入冬的时节,建安城午门外的地面,连续十多天都被猩红色掩盖。
郭满坐在马车外看着满地猩红,抬眸就看见梁家人也跪在刑场。
梁家算不上这桩案子里的主谋,当年梁老太爷位卑人轻,只能参与了其中运送物资的一环。但贪墨的军饷数额巨大,兼之梁家子弟这些年多行不义,此次事件中也几乎是满门抄斩的结局。梁家多年来非法获得的财产全部充公,一点都没有留下。
上头跪着的梁家女眷早已哭成一团,一边哭喊一边声嘶力竭地咒骂出卖她们的梁氏。
是的,出卖梁家最多的,还是梁氏这个自己人。
几乎有一大半的证据都是梁氏提供线索找到的,且她本人也愿意作为人证去审判梁家的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