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兵法孤本,郭满的心就又放下了一些。商玄闵跟自家大伯有关的底气又多了一点。
至于那碎布,看起来破烂,翻开看才发现是孩子的襁褓布。
郭满想到先前那个香囊,老太君翻过来看是有过绣字的。想着这襁褓布兴许也有字?于是也翻过来查看。还确实就在角落里发现了绣字。
绣的是一个日子,和两个名字。不过自家显然那素未谋面却已经早逝的大伯母不善女红,绣工还不如郭满。字儿都糊成一团,根本不好辨认。勉强能看出这个日子是隆安十九年,十月三十。也就是二十三年前。至于名字,估摸着能看出其中一个名字里有个‘玄’。
这大概是商玄闵的诞辰。
两个名字,能看出一个是商玄闵,另一个则是两个字的名儿。
“这到底是不是郭?”郭满怼在灯火下看了许久,还是不敢确认。
“郭起。”
突然一道清淡的嗓音从背后响起,吓得郭满汗毛直立。
她刷地一下回头,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她卧房的郭湛,整个人都懵了:“大,大哥哥?”
郭湛弯腰在郭满身后坐下,连日不见,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锐利森冷起来。
今日他一身猩红巡防营将士的衣裳,单手托腮,靠在郭满的引枕上歪头看着郭满:“嗯,满满,我没死,你高兴吗?”
郭满抓着遗物的手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有种说不出的心慌。
她下意识地将东西藏到了坐垫下面,弹跳起身,想离郭湛远一点。
但躲开后看郭湛,他看起来并不想攻击她的样子,且看着她的眼神格十分落寞。但郭满脸上一僵,心里就是有种他变了,变得很危险的感觉。她不知他在诈死离开以后是抱着什么样心情,又是怎么会突然想家里看一看,但她的心在这一瞬提到嗓子眼。
郭满没有说话,郭湛眼里的希冀慢慢地消退了。
许久,郭湛才苦笑一声,“二婶在为你选夫婿,你知道吗?”
郭满猛地抬头看向他:“不可能!阿娘答应过我,不会把我嫁出去的。”
“宫宴那次的事让家里敲响了警钟。二婶估摸着是怕宫里皇子们觊觎你,想早点为你定下来。”郭湛是因为郭满议亲一事按耐不住才回来的,“满满,你若不想嫁进皇室,要早些与长辈坦白。”
至于郭满手中抓的东西,郭湛像是没看到一样提都不提。
郭满见他不提,心放下来一些。想说郭湛这话是不是在哄她,但抬眸看着郭湛消瘦了很多的脸,心蓦地又酸涩了。大哥哥一个人在外,似乎过得不太好。
“我答应过你,不会嫁出去。”
郭湛听到她这么说却笑了。眼底的孤寂仿佛被她一句话给搅乱,荡漾出一圈圈的涟漪。
他是很明白的。郭满突然这么说,是心疼他了。
若非心疼,他如今都已经成了无名无姓之人,郭满只管赖了他的约定,他也不会拿她怎么样。郭湛笑着笑着,眼眶缓缓地红了。他知郭满是接受不了兄长变爱人,但也确信郭满心中是有他一席之地的。只是命运弄人,不给他机会。
许久,郭湛还是伸出手拉住郭满的胳膊,不顾她的挣扎把人抱在了怀里。
“满满,”他如今已一无所有,但还是贪心的希望郭满可以回心转意:“大哥哥会永远爱你,不要嫁给别人。答应我,不要嫁给任何人。否则,我会活不下去。”
郭满挣脱不开,原本还想扇他一巴掌。听到这话却蓦地鼻酸了。
因为刚才她已经确信,商玄闵就是已逝大伯的亲生子。那么作为大伯曾经嗣子的郭湛,就彻底失去了在郭家的位置。可以说,他是真的一无所有了。
郭满到底是心软,拍打他后背的手软了下来,最终还是选择了抱住他。
而就在郭满准备宽慰他几句时,抬眸却对上坐在窗外树上直勾勾盯着屋内的霍珩。霍珩那张脸被月光照得光洁如玉,一双眸子清艳潋滟,冷冷地锁定了她。
发现郭满看见他时,霍珩缓缓地勾起嘴角。
郭满心里猛地一咯噔,四肢都发寒。她张了张嘴,却见霍珩扭头就飞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