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宫偏厅一时间鸦雀无声。
“不可!”
下一瞬,何氏拉着郭满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老太君扶着椅子扶手,震惊地站起身:“不可啊!二丫头早有婚约,不可换!”
躲在婢女身后假哭的郭佳脸色巨变,瞬间就嚎啕出了声。想当初她不顾家中阻拦,拼着姑娘家的清白和脸面不要,闹了个满城风雨,硬生生生米煮成熟饭才逼得家里替她索要到的一纸婚书。怎么能叫太子说换就换?那她怎么办?她的清白又怎么办?
皇帝见状自然是勃然大怒,厉声喝道:“放肆!圣旨赐婚岂容你这般儿戏?整个建安城的人都看在眼里,当初与你定下的婚约就是郭大姑娘,无论如何也不能由得你在这钻圣旨的空子!”
太子既然话说出口,自然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张口就计较起郭家长房的乌糟名声。声称古人言,女儿肖母。梁氏那样水性杨花的人养出来的女儿,品行定然也与她相似。他的太子妃如何能由这样的人来坐?往后建安城乃至整个大燕,岂不会笑死!他东宫的威信,体面,都要被这桩婚事给毁了!
不得不说,太子的这话说的委实打脸,又十分辛辣。
不仅结结实实地打了在座郭家人的脸面,连带着皇室的颜面也一并扔了。郭家人羞愧得抬不起头,一旁皇帝的脸上也是一阵青一阵白的。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甩开宫人,怒气冲冲的几大步走到皇后跟前,抓起她手下的杯盏就往太子的脑袋上砸去。
“再如何,这婚事不是你自己闹出来的么!”
皇帝本不想落太子的脸面,但架不住此子自己先犯浑:“当初若非你先闹得满城风雨,朕难道会按着你的脑袋定下婚约?你休得在胡言乱语!”
太子当然不认,他觉得这桩糊涂婚事是他的错。
若非超烫伤皇帝和大皇子的打压,他急于寻求强有力的岳家,这才叫郭佳钻了空子。如今他也不是要甩开郭家毁了这桩婚事,不过是想换个逞心的太子妃,难道都不行吗?
“当初是郭佳先居心不良,她算计孤!”
太子这么说话就十分没意思了。不仅毫无储君的气量,连身为一个男子的风度都没有。
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事儿,如今全推到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身上。若非太子是他亲生儿子,皇帝都想一脚将这个混账给踹出去:“你住口!”
太子被喝得心一紧,对上皇帝气得狰狞的脸色,到底不敢再说。
但他虽不说话,态度却依旧明朗。他打心眼里厌恶了郭佳,郭佳若是知晓厉害就最好跟他一起求。若非要死乞白赖嫁给他,那就别怪他往后磋磨。
若是以往,老太君定会十分心疼郭佳,想尽办法也要为她周全。但如今郭佳早就寒了她的心,老太君坐在椅子上迟迟没有开口,一副都听圣上安排的姿态。
郭佳又伤心又害怕,几次瞥向老太君,眼神祈求她站出来。老太君都闭着眼,不看她。
她心中悲愤,恨得一双眼的毒汁都要溢出来。
果然啊!果然!
老太君果然就是变了!她娘她兄长出了那档子事,郭家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这么想着,她忽然胸口涌起一阵恶气。没有人护着她,没有人疼爱她,那就死了算了!她甩开丫鬟的胳膊,突然站起来,埋头就向一旁的柱子狠狠撞去。
郭佳的这一举动吓坏了在座其他人。老太君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宫人们更是惊叫声一片。
眼看着郭佳就要一头撞在柱子上,皇帝立即下令身边侍卫拦截。
“快!快拦住她!”皇后吓得不轻,脸刷地一下全白了。
这若是郭家大姑娘在昭和宫碰了柱,可就是太子当众逼死人了!太子这些年本就不济,几次差事都做得不好。再来一桩婚事出尔反尔而逼死郭阳长孙女的丑事,他太子之位还坐不坐了!!
太子也吓得四肢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还是一旁的霍珩出手快。
他如飞燕一般挡在了柱子前,抬手轻轻拨了一下冲出去的郭佳。郭佳瞬间就晕头转向,身体不受控地扑向了另一边。宫人们一拥而上给她挡了个正着。
郭佳一头栽进宫人的怀中就放声大哭,她一边哭一边还声嘶力竭地诉说着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