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玄闵到底是不是郭博安的子嗣,人已经不在建安,无法当面印证。
不过这件事还是给了老太君莫大的安慰,叫她一夕之间便精神抖擞,彻底振作起来。若非对外因郭湛的死正‘卧病在床’,她恨不得在家开席,宴客庆贺。
当日郭峰尚未下值,她便命人将他叫回家中,母子二人关起门来又是一阵密谈。
不久后,老太君以往北疆寄送物资为由,筹备了几大车的东西。私下秘密写了几封家书并未走驿站的官道,反而避人耳目地托付商队送去北疆。
八月下旬的时候,天气骤然转寒。
草木一大片地枯黄,园子里的诸多名花都落了,只剩菊花开得灿烂。
第一场秋雨落下来的那日,北疆来了喜报。
大燕戍边军大胜,金国狼军第一次败北,不得不后退数十里。消息传到建安城内,满城欢腾。宫中的赏赐如流水一般送入洛安侯府,惠德皇帝大喜,开宫宴庆贺。
来郭家贺喜的宾客络绎不绝,门庭若市,一时间洛安侯府风头无量。
然而郭家人并未沾沾自喜,反而因此更揪了一把心。
战争的残酷外人不懂,郭家人却深受其害。老太君整日里在佛堂里诵经祈福,生怕还未正式见过面的孙子就这么没了。
不久后,老太爷特意来了信,信中重点夸赞了郭荃等人。说是这次的大战若非这些个年轻人机敏识破了金人的埋伏,他的一支主力部队差点就陨在赛木湖边。
老太爷感慨混不吝的次孙终于长大了。这些年光是听到长孙的消息,不曾注意过,原来幼年憨直的次孙竟也已经长大成人。小小年纪不输郭家先辈风骨,他为此十分欣慰。在信中他重点庆幸了郭荃交了一批值得信任的好友。说是其中有个姓商的年轻人,天生将才。
这封信看得老太君泪流不止。
心中既是高兴,又是骄傲。多多少少也掺杂了愧疚。
次孙在建安城内不起眼,去了北疆却显出了郭家人风骨。说到底,还是她老婆子行事不公。若非叫二房看不到希望,次孙如何在家中时浑浑噩噩?
这不,她又想到自己疼爱了多年的长孙并非亲生骨肉,真正的亲孙如乞儿一般长大就更痛心。
因为她中年丧子的一点偏执,家里的几个孩子都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反倒是大房和梁氏的娘家在她的庇佑下,养出了多少魑魅魍魉!这次梁家阖府被抄,事情还不知要牵扯多大。好在郭家英灵庇佑,孩子们野蛮生长也都长出了个人样儿。
她将信看了又看,抹着眼泪不住地笑:“果然不愧是我郭家的好孩子!两人都是好样的!”
君鹤堂的下人们也高兴,二公子终于显出来了!
郭家后继有人,他们这些依靠郭家生活的下人们有靠山了,自然都是实打实的高兴!
君鹤堂喜气洋洋的。老太君实在憋不住,就命人在自己院子里小小摆了一次席面。预备只关起门来与家里人吃了一场酒:“去青和居把二太太给叫来!”
没了梁氏,老太君跟何氏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她如今虽说还瞧不上何氏的懒散,却也明白就这一个儿媳妇了。性子再如何温吞,她也只能认了。往后就指着家里孩子出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