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谁?”老太君才大悲一场,如今又吃了一惊。情绪的激烈起伏,叫她有几分坐不住。
郭满舔了舔嘴角,斟酌地将事情的原委道明。
老太君一听已逝长子在北疆竟还留下一子,且那孩子半生漂泊,受尽苦难,十三四岁便孤身一人南下寻亲。想到这些,她一时间心痛得难以承受。
北疆离建安有多远,没有人比老太君更清楚。当年她离开北疆,车马船换着走,没有两三个月都走不下来。一路的奔波差点没把她一把骨头给颠碎。更何况一路盗匪诸多,人贩子拐子也层出不穷。那孩子没有仆从跟随打点,没有钱财傍身。就靠着两条腿,一路历经艰难走了两年才到了建安。
听郭满说那孩子到了建安就只能流落到下河街,在乞丐窝里摸爬滚打地长大,她更是心痛得伏桌痛哭。
“叫商玄闵是么?”老太君一面骄傲那孩子坚韧一面又懊恼做长辈的失察,自顾自地悲恸多年,竟叫那孩子流落在外受苦多年:“母亲姓商,难不成他母家是法家的后代?”
这郭满哪知道?
她不过是抱着一点侥幸的心思来问一问老太君,谁知道这一问就问到了正主?
她到如今还懵得很,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恍惚。
“对。”郭满迷茫地点点头:“他来过洛安侯府,当初阿爹有意想让他娶了大姐姐。”
提到这事儿,老太君猛地想起来了!
当初郭佳屡屡惹事,叫家中鸡犬不宁,他们商议着要为她寻一门亲。
那个俊俏的后生商玄闵,原来竟是这个商玄闵!她握住拳头坐起身,脸在一瞬间煞白了。她嘴唇颤啊颤的,好半天才吐出几个字:“那个眼神似鹰的俊俏年轻人!”
“对!就是他。”
郭满道:“阿爹说他虽寒门出身,但靠着自身在西大营爬到了百夫长的位置,是个很有本事的人。阿爹打心眼里欣赏他,便想着这等人才留给自家女儿就”
“佳姐儿如何能配得上!”
“不不!这不是配不配的问题,这都是一家人哪里能这样论亲事!这不胡闹么!”不!若不知商玄闵是长子的子嗣,老太君只会庆幸郭佳有个好归宿。
可一旦知晓这孩子极有可能是长子唯一的孩子,老太君就跟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蹦起来。
“真是老天保佑!这可真是老天保佑!”
老太君不住地向四方拜神,感念神佛怜悯:“老太爷保佑我儿,一生顺遂。”
虽还没有万分肯定,但光凭商玄闵能拿出这等物件,十之八九是了。
“他如今人呢?”老太君殷切期盼着:“可能把人请进家里来?”
郭满突然卡住了,看了眼老太君,又低下头去。
老太君被孙女这模样弄得莫名,耐心地等着她说‘好’。
过了老半天,郭满才干巴巴地开口:“他辞了西大营的差事,跟我阿兄一起去北疆了。”
老太君闻言眼前猛地一黑,竟然就这么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