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已过,初秋又来。
道路两侧的树木有些叶子已经泛黄,马蹄在干燥的街道上疾驰而过,溅起一层灰尘。
郭满掀开了车帘,往外探看了一眼,正巧与交叉的巷子里一身猩红锦袍的霍珩擦肩而过。霍珩侧身立在巷子口,颀长的身姿比院墙还高。
他看着那张小脸一闪而过,不由眉头蹙起。
身边的下属见状,眼珠一转,立即道:“那不是郭二姑娘么?这么着急出城是要去哪儿?”
霍珩侧目睨了一眼多嘴的下属,那下属瞬间讪讪地闭嘴。
“做你的事。”
“是。”
霍珩凝视着逐渐化作一个黑点远去的马车,目光扫过巷子口对面二楼洞开的窗户。
幽沉的目光与里头的人不期而遇,顿了顿,他才没什么笑意地勾了勾嘴角,缓缓扭过身去。
风吹起他的衣摆,腰间蹀躞带上悬挂的香囊流苏轻轻摇晃。霍珩束发的绯色丝带被风吹得飘舞,与他一身猩红锦袍呼应,仿佛烈阳下一抹醒目的火焰。
霍珩身姿笔直如一把出鞘的利剑,目光静静穿过院墙落入里头。
等待了许久,终于在一声鸟哨声响后,巡防营的将士们从各个角落一拥而入。
里面早已被逼至绝路的人捂着流血的伤口,如穷途末路的困兽胡乱冲撞,妄图冲破重围。然而他早就被布好的天罗地网盖了个严实,逃脱不了。
不消片刻,那人就被拿下。
等到院子彻底恢复平静,霍珩才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近。
地上仰躺着一个满脸血的男子。
男子自下而上看着靠近他的绣金纹皂靴,以及繁复的衣摆云龙纹,目光一寸一寸往上,落到了逆光站在他跟前的霍珩脸上。他看到这张惊为天人的脸恍惚了一瞬,似是想起了什么,才苦笑着认了命:“殿下,好久不见。您都长得如此大了?不知如今过得可还好?”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顾云兰年少时,伺候在她身侧的顾家旧人。花勇。
二十年前顾贵妃中毒身亡,花勇不知所终。
所有人都不知道顾贵妃当年是中了什么毒?为何会中毒?又是什么人下的毒?只知顾贵妃一死,以顾贵妃为首的势力便如大厦倾倒,滔天之势在短短一年内土崩瓦解。
雍和宫的人死的死,散的散。倒是好几个曾经顾家信任的人,改头换面,过得风生水起。
说起来,抓到花勇还多亏了郭满。
若非他提及忠勇伯和静太妃在城外道观相会一事,霍珩还没注意到这个人。盯了静太妃这么久都没抓到把柄,郭满提了一嘴,他倒是很快就堵到了花勇。
“抓起来。”
丢下几个字,霍珩目光又透过院墙看向郭满马车离开的方向。
与此同时,郭满的马车已经出城。
老太君给郭满的庄子离建安城不算太远,但马车过去也需要一个多时辰。等郭满到了庄子上已经快接近晌午。庄头早就听说了郭满要来的原因,看见马车停下便立即上前来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