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湛的死让这段时间洛安侯府闹出的笑话彻底终结。
仿佛随着郭湛一死,洛安侯府挂上了挽联,外人再谈论此事便收敛了起来。笑话得过了分,连宫里都看不下去。皇帝在早朝时当众发落了当年为郭家置办成婚之礼的礼部官员,及为此事上下操持的相应官员,这件事便变得事关朝廷颜面。
众人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当初郭峰兼祧的妻室,是皇帝赐的。
笑话郭峰,便是在赤裸裸地挑拨皇室与郭家的关系,妨碍君臣一心的和谐。这么一细究起来,兹事体大。谁敢挑拨皇室与郭家的关系?谁敢妨碍君臣一心?如此明目张胆,难不成是别有用心?
至此,再无人敢有只言片语的谈论。
反倒是北镇抚司的镇抚使对郭湛的死感到十分惋惜。
不管郭湛到底是不是郭家的血脉,此子是个可造之材却是事实。朝廷这样有能力的年轻人效力是好事一桩。可他却被这些破事拖累,竟在大好的年华逝去,当真是天妒英才。
“唉”皇帝自然也惋惜。
郭湛确实是个人才。若非如此,他也不会特意将人控制在身边。若早知他并非郭家人,他当初便不会干涉郭湛去北疆。倒是让朝廷白白损失了一个人才。
“罢了,命库房挑些好东西送去洛安侯府吧。”郭家这两年里接连的出事,如今人丁单薄得皇帝连戒心都升不起。他想着北疆一封接一封递来中书省的加急战报,心中不由焦灼。
大金狼子野心,觊觎大燕疆土之心不死。战事越发吃紧,也不知老镇国公还能坚守到几时。
朝廷的安抚很快便送到了侯府。
老太君身体不适,人在榻上起不来,自然无法来磕头谢恩。皇帝怜惜老太君年迈,自然并未要求她出来。这些赏赐是由何氏带着郭满和郭佳接下的。
郭佳这些日子是难得的消停。
梁氏与外男私通和兄长奸生子的身份曝光,叫她心中充满了恐惧。她既恐惧母兄不在,无人再庇护她,又恐惧自身是否也同样血脉肮脏。梁氏先前警告过她的话,如今成了她午夜梦回的噩梦。她总怀疑自己也与兄长一样,是母亲与外男私通生下的。
毕竟她长得不像郭家人不是秘密,从小到大有许多人说过她不像郭家人。长得不像,性子也不像。
但关于她是不是郭家血脉这件事,至今没有人提起。不,不应该说没人提,而是母亲和兄长的事顶在了前头,老太君和父亲心力交瘁,无人注意到她。这才叫她安安静静地躲在自己的院落,装聋作哑地当做不知外头发生了何事。
原本今日宫里赏赐下来,她不愿出门的。怕露个面被老太君或者二房想起来,抓着她去跟父亲滴血验亲。可她又记挂着自己的婚事,想着只要嫁出去就万事无忧。这才躲躲闪闪地出来接。
然而事情还是让郭佳失望了。
她的婚事,不仅府里长辈忘记,宫里仿佛也忘了这回事。今日来送赏赐的公公,收了她塞得银子也没有回答她的意思。含含糊糊的就把她给打发了。
原本说好等她身子恢复,就由礼部择吉日大婚。可宫里连教规矩的嬷嬷都没有安排,更别提成婚事宜。仿佛她与太子的婚事就是一场梦。太子殿下对她爱搭不理,宫中对她不闻不问。这些日子她往太极宫送了多少信件,至今一封回信都没有。
太子殿下也不曾安排下人登门,或者送些礼品安抚她一二。
郭佳又气又伤心,更多是无所适从的茫然。
见郭满在一旁盯着她,郭佳也没像以往那样趾高气昂。低头就带着丫头走了。
郭满目送她背影离去,却也没什么心思落井下石。不是说不恨郭佳了,而是她有更多的事要弄清楚。郭满方才盯着郭佳,是在想一件事。大哥哥是真的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