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了鲜红豆蔻的纤纤素手扶着茶盏壁,轻轻将茶推到郭湛的面前。郭湛端起轻嗅了一下,没有嗅到特殊的味道,但还是谨慎地没有入口。薄唇沾了沾茶水便放下了。
梁淑婷见他如此小心,眼底一暗,不由伤心道:“表兄还是不信我么?”
“并非不信。”郭湛眼观鼻鼻观心,“与不轨之人打交道多了,自然养成了谨慎的习惯。我向来不会喝不信任之人递来的茶水,也不会沾不熟悉之人的吃食。并非有意针对。倒是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梁淑婷没想到郭湛如此直白,竟一点对女儿家的怜惜都不给她。
她这回是真的伤心了。
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苦楚,将这次不顾矜持跑来郭湛院落,假借郭佳之手把他叫来之事,都推到梁家长辈的头上。她诉说着二房在梁家这样的大家族里生存有多不易,又哭自己自幼貌美,总是会受到家中姊妹的排挤。如今好不容易被长辈看见,又是如此无能。
郭湛被她哭得心烦,却还是因她一句话触动了。
满满也是因为自幼貌美,受到了很多排挤。郭佳从小就嫉妒满满,各种恶毒小手段层出不穷。
像是将对郭满的怜爱触动了郭湛这颗冰冷的心,他倒是心软了些:“回去告诉外祖,不要妄图以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糊弄过去。我母亲差点中毒身亡之事,这些年梁府打着郭家的名义私下做的那些事,希望他可以收敛。我并不希望因为他们的贪婪被牵扯。”
郭湛的一番话说的梁淑婷心口一跳,她睁大了眼睛,巴巴地看着郭湛。
梁家男人打着郭家的名号做了哪些事她不知,但她却清楚自家父亲以郭湛的名义大肆敛财。前些年还一枚铜板没花,吞了下河街几个村落村民五百多亩良田。隔房的三叔父也曾借洛安侯府的声势欺男霸女,闹到了对簿公堂。不过因为是洛安侯府的姻亲,对苦主倒打一耙。
把那苦主的姑娘弄进房里后,将她一家子人纵火烧死。
但这些事从来没有闹出风声来,难道大表兄都知道?
有可能啊,大表兄如今进了禁卫军。
禁卫军虽不如巡防营职权大,但也是涉及诸多权限。若是大表兄当真知道这些破事儿,确实会跟梁家撕破脸。毕竟大表兄是个最公正不过的性子
“大表兄”梁淑婷越想越心虚,仿佛遮羞布盖不住丑恶嘴脸似的,倒是真的心虚了。
“家中长辈做的那些事,跟我们小辈可没有关系。”她急切道,“我不过是二房一个姑娘家,与祖父多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他们在外头做了什么,我都不清楚。”
郭湛正想说话,却发现身体陡然不能动了。
手脚仿佛被一瞬间抽去了力气,手软脚软地栽倒在了石桌上。
梁淑婷见药物起效了,顿时喜出望外。
但在郭湛的神志彻底失去之前,她不敢有丁点儿的透露。生怕郭湛清醒以后会对她心生恶意。到时候即便嫁入了洛安侯府,她也得不到表兄的宠爱。
心里这么想着,一直躲在不远处的梁府下人们迅速一拥而上。
“二姑娘,去一旁候着,且等奴婢们安排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