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安侯时隔十六年喜得一子,阖府上下自然是拨开云雾见青天,一派欢天喜地之象。
老太君宣布要亲自为府上三公子办个隆重的洗三礼,以此来连日来的晦气。郭峰自是没意见,向西大营连告了几日假,整日里抱着妻子笑得合不拢嘴。
大房梁氏听着外头喜气洋洋的动静,脸色愈发的晦暗。
如今她连跟何氏叫板的资格都没有。她的那些事儿如今还捂着没发,娘家又翻了脸。更何况她如今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连见郭峰一面都没有底气。哪里还敢争风吃醋?但不敢闹不意味着心里不恨,何氏竟然在她落入这般境地之时又生一子,真是在她心口撒盐!
“何氏怎生就有如此的好运?”梁氏手指抓着床帐,用力得面部狰狞,“她凭什么一辈子过得如此顺遂!她万事不操心,就凭长了一张好脸便处处比我好!真是老天不公!”
梁氏心里恨得滴血,却不敢再有任何异动。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形势,自己万万不能再闹出什么大动静。否则一旦被赶出洛安侯府,她爹就绝对不会让她活下去。她爹的心狠手辣,没人比她清楚。
可是,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无论如何,她都看不了何氏春风得意。
“李妈妈,李妈妈!”
梁氏放声尖叫,候在外头的李妈妈立即擦了擦手跑进来。
“给我递信出府去!”她落到如今的境地都是梁红雪害得,梁红雪怎么能全身而退?
梁红雪若不救她,就别怪她把知道的全宣扬出去!
反正她已经成了这样,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李妈妈得了梁氏的亲手书信,立即就换了身衣裳,鬼鬼祟祟地从角门偷跑出去。
梁氏的私下筹谋且不论,郭佳得了梁府外祖父的吩咐,立即就给了回信。
正好几日后就是洛安侯府三公子的洗三宴,便是再如何不睦,洗三宴总不能不叫人登门。梁府赠来了厚礼,老太君到底脸皮薄,没把东西给砸出去。只命人道了声谢,就把人给打发了。
洗三宴这日,梁府还是厚着脸皮又登门。
洛安侯府门前贵宾络绎不绝,连宫里都命内务府送了贺礼来。梁明义几兄弟带着各自房里的女眷亲自登门贺喜。郭湛到底没有当着众多宾客的面儿,拦着不让进。
跟梁明义一道来的,还有二房几位长相出众的姑娘家。
叶氏没有来,她上次被梁氏划破了脸,如今正在府中哭天抢地。女人的脸面就是女子的命,叶氏本就半老徐娘,如今毁了脸,在丈夫的后宅处境就越发艰难。如今她只盼着自己受的这番罪没有白费,郭家和梁家的关系能恢复从前,自己儿子的地位能够稳固。
且不说她是否能够如愿,就说郭家虽让梁府的人进了门,态度却是明显得冷淡。
好些个眼力尖的人都看出来了,尤其是一些早就在关注洛安侯府的人家。外人只道往日二十年里两家就不曾走动,如今竟冷漠如斯。
外人心里嘀咕不要紧,不得不说,郭湛想要的目的确实是达到了。
梁家自然也感觉得出来窘迫。梁家素来最是要脸面的,此时心中怄得难受,却不敢明面上表露出来。毕竟心里有鬼。而且双方地位掉了个方向,梁家已经意识到洛安侯府才是占据有利地位的那一方,他们更不敢对郭家有异议。
好在郭湛和老太君虽冷淡,郭佳却表现得十分殷勤。
在得知梁家外祖舅舅和表妹们登门,立即打发了自己身边人亲自在门口引路。那副亲昵的姿态,叫梁明义的脸色立即好看了很多。不管怎样,他们梁家还是洛安侯府的亲家。
“舅舅,舅母,你们且去宴客区小坐。”郭佳身体虽恢复,走起路来却还是会有影响。她握着梁家表妹的手,拉着人就要往自己的院子去,“表妹们都跟我来,来我院里坐坐。”
郭佳的行径引得老太君频频皱眉,但外人在场,老太君又不好当面训斥。这般只任由她拉着人走。
郭满作为主家嫡出的姑娘,二房长女,自然要承担起照顾宾客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