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病了十多日,期间梁家人几次派人上门问候。一是为看望老太君,二也是主要想去鹿鸣苑见一见梁氏。但梁府的人都没能进来,被郭湛给打发了。
郭湛仿佛打定了主意,不叫郭家再跟梁府有牵扯。打发走梁府的人时态度不算客气。
且不说这件事叫梁家人深感丢了脸面,梁府老太君更是发了老大脾气,扬言洛安侯府若不愿认梁家这个亲家,往后也不必再往来。
下人将梁府的态度报到郭湛跟前,郭湛却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这些年,因老太君要故意为长房母子三人做脸面,才三番四次对梁府多有迁就。真要论身份,论品级,梁家一个根基不过二十年的家族,哪里来的底气与洛安侯府大小声?梁家人不过仗着过去二十年郭家的好态度,以为洛安侯府会像往常那样哄着他们。还真把梁家当什么高人一等的世家大族了?
“不必管他们。”郭湛冷声道,“往后梁府再来人,一律赶出去。”
下人不知大公子与梁府起了何种龃龉,但郭湛亲自放话,洛安侯府没有人不听的。
君鹤堂听说了这件事,老太君虽觉得奇怪,却没有阻拦。
她相信郭湛不会做无用之事。既然他这个亲外孙做主让郭家与梁家拉开关系,必然是外头发生了什么事。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梁氏作为亲女儿也没有异议。这一点,足以令人深思。
“到底发生了何事,怎么突然间就不往来了?”
老太君心里嘀咕,便命人立即将鹿鸣苑的下人叫过来问。
下人哪里知晓梁府与梁氏之间的矛盾?
不过既然老太君问了,他们也只能将知道的说出来:“大太太自打醒来以后,整日都在咒骂梁家人。听到梁府的人要上门,更是叱骂着说要把人打出去。”
这话一出,老太君就是一惊。
她站得高看得远,不免就想的更多。先前听说梁氏在家庙快死的时候,老太君就动过不救的念头。但最终还是良心上过不去。她顿时想到,难不成梁氏也有过一样的心思?
总不能梁氏中毒一事跟梁家人有关吧?
刚这么一想,老太君这心口就开始跳。想着应该不能的,亲骨血哪有这般冷血的
可老太君拍拍胸口,始终压不下这等猜测。
她下不去手,是因为郭家人都心软。梁家可不一定有这等软和心肠。
“罢了罢了,既然湛哥儿都觉得他外祖家不可深交,往后也别再跟梁府太近了。”左右这些年,梁家本就疏远得很。郭家的子侄连梁家有几口人都还弄不清呢。
老太君的想法,却压不住郭佳胳膊肘往外拐的心思。
她自打家法重伤以后,日复一日关在院子里休养,心里憋的这口恶气就越积越多。
如今已经认定了外祖母说的都是真的。老太君其实根本不盼着她好。若非她自个儿知晓轻重,抢先把婚事给定了,怕是这个年都没过完就被随便许人。且因她不顺从家里安排低嫁,老太君恨毒了她,如今连面上的宠爱都懒得装了。
躺在榻上的每一日她这种庆幸就越深,如此也越相信只有外祖家是真心为她好。
等如今发现身体能动,下床走路也不碍事,她立即就命人给外祖家递信。叫外祖母和舅舅舅母们帮她从中传信,跟太子联络感情。至于梁家总递信问郭府其他人,郭佳也毫不犹豫地告诉他们。
梁府知晓要斩断与自家关系的人是郭湛,不解的同时也颇有些不安。
梁氏恼火他们能明白,但子蕴又为何恼了梁家?
他们自问作为舅舅,对郭湛这个外甥也算尽心,怎地平白无故还被人给嫌弃了?
“定是大姐搞的鬼。”梁家老二斩钉截铁道,“大姐这是恨上咱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