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防营迅速包围了过来,将这条街完全封锁。
那尊‘花神娘娘’终究没能随花车离开建安城,在朱雀大街被俘获。贺晨带着另一波人将豫满楼层层包围,里面的坤拿图逃脱不了,只能走出二楼。
“贺大人,你这是做什么?”坤拿图一副燕人世家公子的装扮,大冬天手持一把折扇,“大好的花灯节,如此兴师动众,可是我质子府做了什么叫巡防营不满了?”
贺晨瞥了一眼空荡荡的厢房,抬手示意属下进入搜。
坤拿图笑眯眯地靠着软榻,一副毫不在意随巡防营怎么搜的模样。与此同时,隔壁厢房里,郭湛打开了门,在紧绷的气氛之中堂而皇之地走了出去。
而巷子口的废弃车厢下面,霍珩垂眸掩藏住眼底氤氲的色泽,并没有动。
虽然他的欲瘾极重,但霍珩的自制力一向可以强到压住本能。他也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毫无准备地在郭满面前暴露这件事。不得不说,这个意外让霍珩也十分措手不及。
郭满没留心到霍珩神色的变化,只觉得天打五雷轰。她一刻也不敢再赖在霍珩的怀中。
也不管外头巡防营有没有清理干净黑衣人,只手脚并用地从霍珩身上爬下来。然后跟个炸毛的猫似的,面目狰狞地爬出车底。若非理智告诉她不能忘恩负义,她恨不得丢下霍珩掉头就跑。
对不住,不是故意的,这种话她早就说腻了,已经懒得再说那等谁都不信的客气话。郭满面红耳赤的站在外面深呼吸,努力平复心绪,好半天回头望向车底,霍珩竟然还躺着没动。
她趴在一边,俯身伸出手:“殿下,你没事吧?起来吧,别躺着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霍珩目光微动,缓缓握住她的手,借力离开了车底。
街道上早已一团乱,慌乱的人群被驱离了此处。巡防营的人羁押了‘花神娘娘’,还剩几个人在附近搜查。时不时回头看过来一眼,又怕打搅了霍珩的好事。
郭满见霍珩衣裳被她揉的乱七八糟,鬓角的发丝也凌乱不堪。
今日他特地穿常服出门,便没有做繁复的装扮,满头乌发一根红木簪束起。却因为方才郭满太紧张,手脚并用地扒拉他,两人在地上翻滚时,他头上那根木簪子早已断成两截。脸颊还沾着血,衬着一身红衣的装扮,仿佛深夜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艳鬼。
他此时正慢吞吞地拍打着衣角的尘土,郭满在一旁看得难受。
想想,将手腕上的彩带解下来,递给他。
“嗯?”霍珩看着伸到面前的彩带,抬眸无声疑问。
“殿下。”郭满虽没带彩绳结,却还是在手腕上绑了彩带。原本是为了应个景,此时正要给霍珩用,“你头发乱了,绑一下?”
几日前,郭满就曾用彩带为他绑过头发。此时又是彩带。
不过几日前的彩带可当做寻常,花灯节赠彩带,怎么都有些让人多想。
郭满见他迟迟不动,眉头皱起,正想说什么。突然又意识到时节不对,自己冒昧的行径跟赠男子彩绳结没两样!刚褪去热度的脸颊蹭地又烧起来,她立马收回手腕:“我,不是”
霍珩却伸出手,修长手指捻起彩带。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手心,郭满心口倏地一缩。就见霍珩侧身站在商铺的灯笼下,垂眸抬手,直接拆了木簪,而后用郭满递给他的彩带将如瀑的墨发绑了起来。
郭满:“”
郭满觉得自己这时候必须得狡辩一下,不然真的很像别有用心!
她这辈子是没打算嫁人的,更别提嫁入皇家。武阳王的身份特殊,霍珩又是注定会出家为僧,她不可能在无望的事上过多纠缠。到时候被当做痴缠的登徒子,她又与张明珠有什么区别?!
“我”
“姑娘!”
郭满话还没说出口,喜鹊和春花夏实就一脸焦急地从巷子里跑出来。
喜鹊因为有春花护着,没受什么重伤,但在巷子里也是吃了苦头的。额头上不知在哪儿撞得鼓起大包,脸颊也蹭的冒血。她小跑着冲到郭满跟前,先是快速地替郭满检查了一番。见她除了衣裳脏了些,身上没受伤,一颗悬着的心骤然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