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正月就过去了一半,正月十四这晚,正是大燕一年一度的花灯节。
郭满得了何氏的应允,可以在外头看完打火花再回。
在府中窝了十几天,郭满也有些闷得慌。稍稍用了些吃食垫垫肚子,她便带着丫鬟和护卫出府游玩。郭荃也因为明日元宵节一过就启程去北疆,今日也特地休息一日,陪妹妹出来游玩。
两人在早已定好的厢房与商玄闵见面。
此时此刻,郭满郑重地从怀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引荐书递给了他。
“原本应该早点给你的。只是最近家中的事务实在太多,又没办法出门,这才拖到了今日。”
郭满十分抱歉道,“不过商公子大可放心。除了祖母手书的这封引荐书,我另外托父亲也为公子做了一份引荐。若当真不巧,手头这份引荐书没能及时送达到公子手中,公子也不必担忧北疆之行。”
商玄闵接过书信,面上就带了笑。
他跟郭荃打了几次交道,也算看明白了郭家二房两兄妹的脾性。这两人都是那等敞亮的脾气,说话做事都不擅长使心眼子,倒是可交之人。兼之商玄闵也确实被郭满劝动了,即便郭满今日不能将引荐信递到他手中,他也准备放弃西大营的职缺去北疆。
“郭二姑娘费心了。”商玄闵道,“子怀脾气合我胃口,我认他这个人,本就打算陪他去闯那一场。诚如二姑娘先前说的,年纪轻轻,确实该有胆气一点。豁出一身血肉,去闯它个名堂出来。我这厢也算谢过郭二姑娘给指点了方向。”
双方都有意交好,这一场酒席自然吃得是宾主尽欢。
郭荃是个擅长交友的,这边等郭满说完必要的,他自然就端起了酒杯。
这次来作陪的,还有郭荃那群猪朋狗友。不过顾忌着郭满这个娇滴滴的姑娘家,几个纨绔都有些害羞,收敛起长牙舞爪一个个红着脸坐旁边,十分收敛的模样。
郭满自然也看出自己在这儿叫郭荃这帮公子哥儿凑在一起说话都不自在。她看时辰差不多,就借口自己想去看花灯,带着丫鬟和护卫先走。
“你自己去能行吗?”
郭荃有些不放心。上回朱雀大街马车被劫一事,已经成了他的心中阴影。
“无碍。”郭满指了指商玄闵,“阿兄只管跟商公子多聊一聊。这次去北疆,远离爹娘和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往后阿兄能依靠的就只有身边的友人。我带的护卫不少,不会有事。”
郭荃想着今夜花灯节,建安城定会四处戒严。西大营和巡防营都会安排人力巡逻,便将心放下。
“好。我省的。”
郭荃仿佛一夜长大,如今身上那股散漫的快意少年气都褪去了不少。
郭满不知这种改变对于他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一想若不改变,阿兄兴许就活不到娶妻生子的年纪。不由又觉得庆幸。庆幸他能及时醒悟,也庆幸自己可以重新来过。
她带着人离开豫满楼,此时门外已经夜色浓厚。
街道两侧挂满了灯笼,灯火通明。琳琅满目的商品从街头就延伸到街尾。热情的商贩敲锣打鼓,杂耍的马戏团和说书人引得阵阵喝彩。吐火的,耍猴的,比比皆是。还有那游行的花车,带着仪仗队从宽敞的大街尽头缓慢地穿行。
重生这么久,郭满还是头一次看到如此热闹的场景,不由脸上都挂满了兴奋的笑。
喜鹊也兴奋得不行:“姑娘!咱们也去买盏花灯吧!”
原本府上是有手巧的匠人制作了花灯。但郭满出府走得着急,不仅将早准备的花灯没带上,就连她娘亲手替她编得绳结也忘了。
此时就剩下手腕上的五彩丝带还算应景,一行人仓促得跟第一回见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