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氏张了张嘴,不知从何说起。
郭湛见她这般深吸一口气,单刀直入:“不如你先告诉我,那个梁红雪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是郭湛目前最关心的事,他必须搞清楚自己那所谓的‘生父’到底是个什么人。这样才能更精准地辅助他接下来的行动,为他做决定提供支持。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梁氏在沉默许久后,迟迟才开口道:“我只知道,他不是梁家的骨肉。是我父亲,也就是你外祖父从战场上带回来的。他随你外祖父进入建安后,就一直藏在梁家内宅,轻易不见外人。梁家除了我跟你几个嫡亲的舅舅,甚少有人知道他。”
“自小,他的吃喝用度不用梁家操心,自会有人负责。他的身边也常年跟着许多武艺高强,学识丰实的护卫。有专人教他读书识字,习武练剑。似是身份很不一般。”
梁氏说到这,冷笑一声:“说起来,梁家如今能爬到现如今这个位置,少不了他的人出力”
郭湛闻言蹙起眉头。
“这么说,这也是梁家故意跟郭家闹翻的原因?”
郭湛眼眸越来越沉,嘴角勾出一抹冷笑:“不能让郭家人发现梁红雪的存在?”
“不仅如此。”
梁氏舔了舔干涩的唇,“还有,也是为了不叫郭家人发现你长相有异。”
她看向郭湛,不得不实话实说:“湛哥儿,你长得太像梁红雪了。明眼人只要看见他,就绝对会怀疑你的身世。他们希望你坐稳郭家嫡长孙的位置。”
“为何?”
郭湛不相信这是出于保护他,他可不认为梁家人有这么舐犊情深。毕竟连梁氏这养在身边自幼疼爱的女儿都能轻易毒死,他一个外姓人,哪儿还有那等荣幸?
“因为我那个生父?”
郭湛嗤笑一声,“这么谨慎,他难道还是大金的皇子不成?”
梁氏闻言身体倏地一僵,骤然抬眸看向他:“不是皇子,也是宗亲。”
梁氏的一句话,叫郭湛的表情骤然冰封。
“湛哥儿,他们想让你鸠占鹊巢,替换掉郭家真正的血脉继承郭家。”
梁氏不傻,很多事,她通过一些细枝末节就能推测出来。只是她往日并不在乎,左右她的儿子是得利者,她的女儿也会因此走上高位,她更会荣华富贵加身,一辈子不愁。
但现在不同了,那些人嫌她碍事,想要她的命了。
“这些年,他们授意我打压郭荃,几次暗害郭荃就是为了替你扫除障碍。”
梁氏道:“但郭荃此子心性坚韧,运道也好得很。无论怎么引导,他性子都没长歪。他们私下还做了很多事,在郭荃身边也安排了人,但次次叫郭荃那小子阴差阳错躲过去。如今,他们干脆不藏着掖着,明面上动手了。”
“前些时候郭荃那小子不见了,不是去友人家玩,而是被人给扣在八仙街了。”
郭湛的脸色越来越沉,眼神浓黑得仿佛墨染:“还有呢?”
梁氏见他脸色难看,莫名打了个寒颤。
吞了口口水,艰难道:“斩草除根,二丫头这辈子也绝不能有机会爬上去。要在侯府为她议亲之前替她找好夫婿,最好是那种能拖着她的子孙后代几辈子都爬不上来的夫婿”
鹿鸣苑主卧的内室,静得仿佛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得见。
许久,郭湛闭了闭眼,嗤笑了一声。
“他们在北疆有布置么?”
“我,我不知道。”
梁氏知道的,也就这些,外头的事她接触不到,“但,但我知道,他们很快会有动作的。因为梁红雪过去二十年都不曾搭理过我,如今却突然来回头找我。他定然不会突然看上半老徐娘的我,肯定是想从我这里得到郭家的什么消息”
“我知道了。”
郭湛丢下冷冰冰的四个字,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