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宫宴,死了一个随父亲参加宫宴的勋贵,这事儿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
朝廷将此事交给禁卫军,案子恰巧又落到了郭湛的手中,郭湛便又没了休息的时候。
老太君盼了几日,没能等到郭湛前来君鹤堂陪她叙话,心中不免后悔。
梁氏病重,她大可厚着脸皮请太医去家庙走一趟,不该这般不打招呼就将梁氏给接回了府中。如今不仅闹得二房上下十分不满,大年初一到如今都没个笑脸。连湛哥儿都对此事颇有微词。
可怎么办呢?人已经接回来了,总不能再送回去吧?
老太君心中的苦楚郭满不知,也无心去计较。
事实上,郭满在得知梁氏被人下毒且差点就这么死在家庙这事儿后,十分的震惊。不得不说,这件事极大的动摇了郭满的认知。要知道,上辈子大伯娘可是好端端活到最后的。她死了梁氏都没死,这辈子怎么突然就中毒?什么人会给她一个被赶到家庙的妇人下毒?
郭满想不通,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正在不知名的地方阴森森地窥视着郭家。那种郭家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的感觉,逐渐让郭满感觉到惊恐。
她本以为,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敌人,只会是梁氏和大房。毕竟她上辈子遭受的所有磨难均来自于大房,临死之前从林娇口中听来的诅咒和嘲笑也都是来自郭佳。她重生一世,所思所想就是怎样避开大房的迫害,护住家人。而如今郭满才意识到,兴许,她把梁氏和大房想得太厉害了。
大房其实与她们二房没差多少。可到底什么人要害郭家?为何要毒死大伯娘?且连大伯娘都有生命威胁,是不是郭家所有人随时都可能会意外丧命??
梁家?藏在建安城的金人势力?还是说,金銮殿的那位?
郭满不敢想,一想就感觉胸腔的一颗心在砰砰直跳,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找霍珩问一问。
“吩咐门房备车,我要出府。”
郭满的马车离开府邸,青和居立即就知道了。
何氏挺着大肚子坐在窗边,神色是外人从未见过的冷然。
她手中正在快速地编制着绳结,打算今年的花灯节时给女儿挂上。
说起这花灯节,正是大燕一年一度的乞巧节日,已经传承几百年。
在这一天,城内无宵禁。少男少女可不受拘束地携手同游,放花灯,猜灯谜,挂心愿牌,四处赏玩。若女子有了心仪之人,也可在这一日大胆吐露的心声,解下腰间的五彩绳结赠予对方。对方若接受,便代表着同意了这门亲事。且等花灯节过后,男方佩戴信物再请冰人登门,喜结连理。
花灯节用的绳结一般是少女亲自去编,这般才更显得心意贵重。但郭满自幼手笨。穿针引线一窍不通,更别提编绳结这灵巧的活计。她身上穿戴的,都是身边丫头给代劳的。
何氏前些时候嫌坐着无趣,便替女儿编。今日则是因听闻梁氏中毒濒死心烦意乱,找点事来转移注意。但编了好几个也无法安抚住忐忑的心。
“梁氏人怎么样了?”
何氏脸色难看得叫屋里下人大气不敢喘。
许久,才听到有人回话,“大太太还昏迷不醒,但听说命是吊住了。”
何氏‘嗯’了一声,什么话也没说,只吩咐人去后院演武房将郭荃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