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府对郭家的一切还真是了然于胸。十几年来,郭湛第一次知道梁府看似与郭家不往来,竟知道郭家这么多的秘辛。连子怀交友的情况都一清二楚。
郭湛并没有觉得感激,也不觉得舅舅们是疼爱他,他只感觉到深深的忌惮和冒犯。
这群贪婪的贼狼!
算盘珠子打得如此之响,可真是贪婪又猥琐的令人作呕。
是的,即便他不是郭家真正血脉,他郭湛也是郭家长辈寄予厚望培养了二十年的嗣子。是祖母和祖父耗费心血养大、兄弟爱戴退让,如此供出来的家族继承人。
郭湛可不认什么身生父母的说辞,也不听梁家舅舅这套血浓于水的狗屁论调。这一身腌臜血肉,也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东西。至于那劳什子的亲生父亲,二十年来从未露过面。如今却想凭这点血缘关系就叫他认他为父?想得美!
郭湛不由想起那日雪夜里,他激愤之下追着那梁红雪的马车来到梁府。
当时正要抓到那人,却被大舅舅给打断,以至于叫梁红雪给逃了。如今想来,必然是故意的。梁家人不希望他发现梁红雪,私下里为梁红雪打掩护。又想到这些年梁府舅舅们对他不同寻常的亲热,郭湛只觉得细思极恐。
梁府跟梁红雪定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梁红雪也定然不只是梁府义子这么简单。
他此时倒也不急着跟梁府这些人翻脸,至少把内情都查清楚。
梁家人见他们劝了半天也没能劝动郭湛,心中焦虑更是难捱。梁明义知郭湛不是一般小辈,他心智坚韧性情沉稳,且自幼就有自己的成算。平常人想摆布他很难。
多说无益,只能作出忧心忡忡的姿态放他出去。
郭湛哪怕对着一众唉声叹气的舅舅,也丝毫没有被动摇的游移。恭顺有礼地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去。
他走远,书房内的小隔间里,走出一个浑身是伤药味的人。
梁红雪负手看着雪景之中远去的青色背影,眼中确实势在必得和淡淡的骄傲:“子蕴这脾气心性,倒是很有早年我的风范。就是有些太倔强了些”
梁府其他人面面相觑,眼中忧色难退。
可不是太倔强?说都说不通,谁也不知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与此同时,郭满在给梁府老太君问完安以后,就带着喜鹊夏实在梁府庭院里转悠。
她借口喜欢梁府的园林摆设,想要好好欣赏一番梁家园林的亭台楼阁。带着几个丫鬟装模作样在花园转了几圈后,就直直地往上回她意外闯入的小院而去。
她记得那小院叫‘幽曲园’,种了大片的竹林,应该在花园的西南边。
郭满有一种很特殊的直觉,上次见的那个酷似大哥哥的梁家舅舅,兴许就是霍珩要找的‘梁红雪’。就是不知道这个梁红雪跟大哥哥到底是什么关系,是否就是大伯娘私下暗通款曲的男人。
虽然这样想大伯娘委实不敬长辈,但大伯娘若想不声不响地怀上别的男子的孩子。除了那男人就在她娘家藏着,别的地方,绝对不可能二十年不被发现。
恶毒一点去想,说不定大伯娘给阿爹戴绿帽子的事,梁家人都知道并一家子都帮忙瞒呢!
“快!”郭满注意到有下人眼睛看过来了,脚下步子不由加快,“往那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