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湛嘴角含笑,轻飘飘吐出这样一句话,顿时叫书房里的梁家舅舅们集体冷了脸。
他们没想到郭湛平日里看着老成持重,一到关键时刻却如此轻慢。这不知轻重的模样,当真是急煞人也。梁家三舅舅第一个坐不住,站起来就指着郭湛的鼻子要教训他。
“子蕴!不是三舅舅说话难听,故意要离间你们兄弟感情!我看你被送进禁卫军这事儿,八成跟二房那些人脱不开干系!是不是你那个偏心的二叔搞的鬼?是不是他在陛下跟前说了什么,叫陛下把你给招进禁卫军?”梁家三舅舅说话直指郭峰,不客气得很。
“我看就是他!若非他一心偏着二房,你娘都不会大过年的一个人在家庙里过!”
“三舅舅慎言。”郭湛闻言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二叔从未偏颇,行事自不必舅舅们指摘。母亲被送去家庙反省,也是因为母亲心术不正,几次背地里害人。与他人无关。”
他一双眼睛本就生得锐利冷肃,此时眼含凶色看人时十分有压迫力。
梁府几位舅舅被他这双眼睛扫视着,心口猛然一跳。顿时也收敛了训斥姿态,端的一副疼爱外甥的好舅舅样子语重心长地看着他。
只梁家老三性情暴躁,压不住火气疾步冲上前来:“你!”
梁家三舅舅似是很不能理解郭湛此时竟还维护二房,一时气得脸红脖子粗:“你当他是你父亲如此维护他,可只在郭峰心里,是否有你这个儿子?如今还帮着二房说话,叫你大过年还在家庙受苦的母亲情何以堪?你都不知道心疼你的母亲么!”
一旁没说话但心里赞成老三的话梁家舅舅们脸色也是十分的难看。
他们这厢为了郭湛母子着急上火,贴心地为郭湛不能前往北疆一事想办法,郭湛自己倒是胳膊肘往外拐。不帮着自己母亲,竟维护外人。
“还有你妹妹,一桩好好的亲事,本是叫整个家族都荣耀的大喜事!你祖母偏要闹得满城风雨,如今害得佳姐儿名声难听,还断了腿。你就不心寒?”
“那是佳姐儿活该。”郭湛不为所动,“她不守规矩,私会外男。祖母教导她是应该的。”
“你!”梁家老三气得跳脚,当即大骂:“冥顽不灵!”
眼看着话说的越来越过,梁家老大立马出来打圆场,呵止了这场争执。
“子蕴,你母亲的事且不提。”梁家老大心中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沉重得厉害。
“你这些年勤奋习武,熟读兵法,不就是为了继承祖父在北疆的事业?如今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却走了岔路,若不及时纠正,对你往后的人生和前程都是致命的打击。舅舅们说话确实是激进了些,但也是为了你好。你不要计较你三舅舅说话粗俗,只希望你对这件事慎重考虑。”
梁明义道:“如今你才进禁卫军没几日,还来得及。趁早去寻你祖父想办法,定能拨乱反正。”
郭湛确实也曾为进禁卫军一事烦忧过。但这些日子,他又被自己的身世暂时牵住了心神,没心思去想北疆的事。不过郭湛见过皇帝两次,不知是否他疑心太重,这两次不长的面圣都郭湛清楚地感受到一件事。那便是,招他入禁卫军一事应该是皇帝故意的。
当今圣上兴许早有将北疆十万戍边军的兵权收回的意图,并不希望郭家后代继续继承。
换言之,这件事即便找祖父也没用,皇帝不会轻易让他离开建安。
郭湛深知,若强行对抗圣意,只会让家族面临陷入危机。与其冒险,不如顺从圣意进入禁卫军,待时机成熟再图良策。至少禁卫军是天子近臣,圣上和建安城有任何异动,他都能及时应对。
但这些事梁家人是不会懂的。或者即便懂也不会在意洛安侯府老小的死活。
郭湛心中冷笑,面上却还维持着温和的姿态。耐心地听着这群舅舅们分析利弊。